“哎, 你們等我一等呀!” 少女脆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緊接着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由遠而近,一個身影從我身旁飄過. 由於聲音甜甜的, 我不禁在她超過我時, 側頭看了看, 只是一晃而過, 仍可以感覺是一個很清秀的姑娘. 從背影看去, 身材苗條, 中等身高. 當時工廠上班穿的工作服, 統一隻有大中小三號. 因此穿在身上都不會很合適, 顯得很臃腫. 可是同樣的工作服穿在她的身上,就好象裁縫師傅專門為她定做的. 要腰有腰要身有身. 我不禁問身邊的朋友: “她是誰呀?” “你連她都不知道? 她就是小嘴” . 哦, 她就是小嘴. 早就聽朋友談起, 直到今天才對上號.
雖然我們已是工廠的工人, 但都剛剛不過十六七歲. 那時的我還有些男女界限, 見到她們這些愛笑愛鬧的姑娘好時常臉紅. 因為不在同一個班, 所以只有交接班的時候才能碰到小嘴, 互相只是點點頭. 她的嘴很美, 只要嘴角向上翹翹, 微微一笑, 什麼都不用說, 就讓車間裡的小伙子們神魂顛倒. 我每次都想找話和她聊兩句, 可是一看她, 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有時只好在擦身而過時偷偷回頭看看她的倩影.
最後一次”拉練”的名單一公布, 我驚喜地發現, 天車工段只有我和小嘴入選, 心中真是暗暗地高興. 這回可有機會和她多接觸了. 我們這群年輕人遠離了工廠的枯燥生活, 都象出了籠子的小鳥, 一路歡聲笑語, 把應該是很嚴肅的戰前拉練, 當成了一次集體的春遊. 在隊伍中她一直在我前面兩排, 還是那身合體的洗得有些褪色的工作服, 脖子上圍了一條花白的毛巾. 毛巾的兩頭交叉地別在胸前的衣服里, 把她那原本就水靈的瓜子臉襯托得更加好看. 兩個小辮子甩來甩去, 身後不時傳來一陣陣銀鈴般的笑聲.
中途休整時, 我們和鑄鐵車間進行籃球比賽. 兩個車間的人都為各自的隊加油. 在人群中我發現了小嘴, 她還是帶着甜甜的笑容, 靜靜坐在角落裡. 每當我帶球遭到對方夾擊, 都可以感到她緊張的神情, 緊閉的小嘴帶着一絲憂鬱.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