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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民的無聊生活 (二)
送交者: 老家賊 2006年06月18日09:34:21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西元兩千年時,灣區一片火紅的大躍進景象,天天都有公司誕生,融資,上市,併購,開了沒幾天的公司就值好幾十億的故事彼彼皆是。開公司前根本不需要做任何市場調查研究,只要你敢開,能拉着人,就有人敢投資。只要你說你寫聯網的軟件,就有人敢幫你上市。只要你敢上市,就有人敢往上炒你的股票,遍地黃金,就連紐約的黑手黨都有放棄毒品,投資到大革命中來的進步活動。

俺工作的小工司,C公司,就是那個偉大的時代裡一個默默無聞的小似大阿蹼。 公司的核心領導成員主要有三位,加上十幾條老弱殘槍,號稱有幾十員工。總裁本名叫STEVE, 因台灣電民林先生發音不準, 叫成了“屬地虎”,這個名字傳開來便成了他的正名。 屬地虎出生在“啃他雞”,家境貧寒, 二十年前剛來灣區時只會吃漢堡和炸雞,沒聽說過炒飯,雜碎,更不用提魚翅海參。 忽一日被人帶進中餐館去撮了一頓, 吃了碗蝦仁餛飩麵, 咂吧咂吧嘴,回味無窮,從此頓悟中華美食精髓, 接下來的一年, 天天去同一廣東館吃蝦仁餛飩麵和巴克立牛肉,一直到現在廣東菜都是他的最愛。

老家賊九幾年換差事時,談了N個地方,儘是些假猩猩的老闆,所談無非一些言不由衷的話,覺得好生沒趣。後來碰到了屬地虎,一眼對上,那時丫還是間中型公司的小經理,記得屬地虎開着丫二十萬邁價值一百刀的的本田西尾,一邊開一邊侃,還頻頻轉過頭來,眼睛不看路面,害得本賊一路虛驚好幾次。衝着這通狂侃,咱士為知己者用,儘管屬地虎出的價不是最高,可每天早上能去班上痛吹,當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機會。

屬地虎平日極其節省,每一分錢都用在投資上,無論是灣區地產,風力發電,乃至於搖滾音樂會全國跑場都有丫投資的身影。丫的本田車不光破,還冒青煙,某次公司同仁在一家高檔餐廳午餐,結束後大家在大門口小聊,沒瞧見屬地虎悄沒聲兒地把車倒近人群,猛踩油門,頓時眾人被淹沒在一片藍煙裡面,這丫嘿嘿兩聲,絕塵而去。所以大家對這位大經理的破車爛衫是習以為常了。突然有那麼一天,這位老大一身名牌西裝,領帶飄飄,足蹬高級皮鞋,提着棕色公文箱,氣宇軒昂地進了公司,大家這一驚非同小可:你丫發啦?你丫是中樂透獎了嗎?老大平平淡淡道:“哪裡!我昨天去參加我老爹朋友的追悼會,老人家留了好多好衣服啊,居然沒人穿。。” 迷信的羅大姐第一個就受不了:“行了,行了,我們明白了,拜託您老就少講幾句吧!”

開了C公司後,屬地虎玩得更花了,某日有人見他在會議室里與顧客一言不合,吵將起來:“這件事只有兩個解釋,或者是你傻逼,或者是我傻逼,我幹這行幹了二十年了,不可能是傻逼,所以就只能是你傻逼!” 一時在公司內傳為美談。

屬地虎是精神領袖,管事的自然非技術VP老二莫屬了,這老二是個不急不火,有條不紊的人,在他手裡就沒有什麼辦不到的事兒。這主兒錢是掙得不少,又沒家口,全花在賽車,軟件和各種電子產品上了,買了一棟破宅,在一條長滿荒草的街上,遠遠望去,毛氈頂上裝滿了大大小小的天線,還好美國一般不抓特務。公司里的青工如大衛,馬克斯等對他的玩具收藏一直是饞延欲滴,每天要訪問他一下:“有什麼最新最牛的玩藝兒嗎?” 這位就是凡事好奇心太強了一點,對各種東西,沒日沒夜地研究,有些類似某萬維網老大孜孜不倦地揉撮五味版面那樣。有一天,有賊光顧了丫的府上,他回到家先不急着報警,先研究這賊是怎麼進去的。原來那賊是用把工業用大鐵剪把銅門球一把喀嚓掉了,這丫眼裡閃爍着興奮,被那整齊的斷口深深地吸引主了。過了兩天他告訴我,他也買了一把大鐵剪,試過,果然好用!如果俺要用可以向他借。我靠,俺借那幹啥呀。

第三把手唐老鴨的資歷比起老大老二有段距離,所以平常總愛擺個譜,弄出一副老闆的樣子,生怕別人不把丫當顆蔥。小三兒也是個美國內地人,來了彎曲十幾年,還是吃不了魚蝦,還不愛去海邊玩:“有什麼勁啊,躺在哪兒都聞一股子腥味,草,令人作嘔,不好去滑雪啊。”唐老鴨曾經有過一個韓國裔的太太,離了婚。丫跟我傾心談過最經典的話就是:“俺那前妻跟人私通阿,後來跑了,丫長得其丑無比,又肥,俺怎麼想也想不明白,什麼樣的傻叉會要和她上床。。。”

這三位老總早年都在蓋總的A公司上班,自從A公司求員工8點上班後, 小三兒每天咬牙切齒地去趕點兒,敢怒而不敢言;屬地虎原本是只早起的鳥,天天7點上班, 響應號召卻改成7點55到, 在門口聊聊天,轉兩圈, 8點01,在遲到簿上頭一個簽了名就進去了,說:俺自個兒就是經理,沒事兒。 老二原本11點上班, 就按既訂方針辦, 每天中午到工司,門衛都以為他從別的樓過來的,也就不為難他了。

這就是俺們C工司的堅強領導陣容的來歷。怎麼看也不象正經工司,倒象是一群土匪,技術匪幫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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