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旅途
看了溪中石的回憶,忍不住也回憶一把。
十幾歲就開始獨自坐火車南下,可那是去遊玩,去探親,所以滿腦袋充滿了興奮和冒險的幻想,而且是上車有人送,下車有人接,沒什麼曲折,這些在以前的回憶中有過描述。77年高考結束後滿以為會加入當時每年一次的探親大軍,可就差一丁點,失之交臂。當年高考的錄取好象90%不按志願及分數,只要進了錄取線就一鍋燴,據說各學校是以檔案抱到哪摞算哪摞。當時老爸老媽(他們也不過我現在的年紀吧)已經開始懷念南方了,而南京工學院的無線電專業是比較有名的,所以讓我報考了南工。記得當時我的錄取通知書下來得很晚,正在我坐臥不安等通知時,已經陸續有幾個孩子和他們的家長找到我家,說是在南工的名單上看到了我的名字,提議讓我們小孩子彼此熟悉一下,以後可以一起南下,在南工也好做個伴。可是最後接到的錄取通知卻是本市的學校,當時老爸老媽還挺開心,說其實他們已經不想讓我自己跑這麼遠了,象我這樣沒心沒肺的“傻子”還是用繩子夠着些比較省心。這個變故多少是讓我有些失望的,每天晚上躺在床上幻想着天馬行空的自由日子化為了泡影。
大學畢業後,着實有好些年老是出差,每年有個三兩次坐火車的經歷。當時年輕又是單身,只要有會議,學習班,別人不願去我都去,可到最後也實在怕了獨身一人坐長途的乏味。畢業第一年工資48.5元,第二年開始58.5,而出差如果是坐票,每次可以得到十幾,二十塊的補助,所以我每次都是坐着來回,省下的錢可以買一件像模像樣的衣服,或者暑假時和幾個同事,朋友出去遊玩。說到遊山玩水,那是我的最愛,那時年輕,絕對是一不怕苦,二不怕累,每年攢了些錢就全花在了旅遊上,現在想起來自己都不由得很佩服一把自己呢。我們一般都是買晚上的火車票,帶上大疊大疊的廢報紙和一兩身工作服,晚上就輪流將報紙鋪在座位底下,裹着工作服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白天則游山逛水,有時累得晚上到了旅店,顧不上渾身的臭汗,倒頭就睡,任憑你是山蹦地裂也堅決不醒。不過一般都會把衣服和人先洗一下,然後用電扇對着衣服吹,等一覺醒來,人精神了,衣服也幹了。那時旅遊沒有現在這麼方便,除了換洗衣服外還得帶些水果乾糧,大大小小的水壺,每到一個小城鎮就得補充這些東西,有時灌的水還得把泥土沉澱了過濾掉。
86年去九寨溝,回來時趕上連日大雨,公路塌方,我們被困在一個小鎮上(記不得鎮名了),後來實在沒辦法,和幾個香港人包了一輛回成都的大卡車,繞着草原(好象名子是大甸還是什麼)回到了成都。一路上的風光那真是美不勝收,不過吃進肚子裡的塵土也不計其數。88年去瀘沽湖,那時當地還沒有真正開發起來,住在農家,晚上讓虱子,跳蚤咬得體無完膚,而且那時那裡也沒有廁所,每次如廁都不得不踩着滿地的糞便…。不過那裡的青山綠水,藏族姑娘的歌喉絕對彌補了這些不足。記得當時我們在火車上結識了一夥成都工學院的教師,到瀘沽湖後那幫小子們聽說當地的男人晚上可以隨便進一個女人的小竹樓過夜後,爭先恐後的發誓賭咒要隱居湖邊,享受那裡的母系社會。
無論是出差還是旅遊,我最動心的時刻就是午夜時分,火車或汽車路過沉睡中的城市或村莊,那時我總能體會到一種神秘,一份超脫世俗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