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懷舊心情:醉里挑燈看劍(3)“虞美人” |
| 送交者: 文字獄牢頭 2006年07月16日16:54:24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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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M的!”我罵了他一句,隨手關了燈。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依舊輾轉反側。只好披上衣服來到了廠子外頭。夏夜,星空,京郊,大片等着雙搶的農田,和路旁一望無盡的串天楊。暖風輕拂,不知為啥一下想起了前些天從朋友那轉抄來的據說是毛潤之早年寫給開慧的“虞美人”: 堆來枕上愁何狀? 曉來百念皆灰燼, 那時剛粉碎四人幫不久,我還很嫩,對老毛的感覺既崇拜又憎恨,頗為複雜。。。。。。 我知道這麼走下去,沒準能碰到老鄧。他50多,因為曾經是國軍的少校文書,被定為歷史反革命。白天,他被關在粉塵瀰漫的小屋裡,負責活砂子。我進廠他就住宿舍,和我隔幾個門。從沒聽說過他的家人。以前他和誰都無話的,大家也不敢搭理他,只知道他學富五車,寫得一筆好字,曾經是一個社會上很有名的工人書法家的老師。76年後才和我們幾個住宿舍的小青年接觸多了些。聽說,還有20來歲的大姑娘喜歡他呢。 “你知道嗎?小牢,”他發現了我站在身邊,依然仰望星空:“白天我恨這個地方。晚上我卻愛這個地方。” “嗯?為什麼?”我煩悶的時候,喜歡和他扯淡。 “我和你們不一樣啊。天一亮,我就開始了惡夢般的提心弔膽的一天。我周圍的空氣里不光是粉塵和毒煙,還充滿了殺氣和窒息。我老得想着自己的歷史問題,什麼時候說錯了話,要不要趕快去向領導坦白?說不定哪一天,就被押到台上批鬥或陪斗一番。日復一日重複着這狗一樣的生涯。只有熬到了天黑,下了班,你的心情才開始好轉,你會想到月夜裡的星光,無垠的宇宙,當你站在月光下,看到白天熟悉的那些可惡、可怖的東西都掩沒在了黑暗裡,只有清風明月這些大自然的永恆的美在,你就會感慨萬端。你知道我剛才嘴裡在念叨什麼嗎?那是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啊。” 我請他再哼幾段旋律給我聽聽。除了會幾首“200首”里的外國歌,我還從沒聽過正經的西洋音樂呢。 “好聽!這些東西你怎麼還記着?是解放前聽的嗎?” “哪兒啊。解放那年我才20歲。主要是文革前聽的。回頭有空我給你講講貝多芬。” “老鄧,怪不得人都說您學問大呢。”我突然想起了什麼:“哎,您看過《人間詞話》嗎?”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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