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南憶事(上) |
| 送交者: 山崖兒 2006年07月16日21:39:59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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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畫《東興隆街》1975,作者:何鐵生) 京城的胡同印象最早來自大學時班裡兩個城南的同學。兩人一個家住牛街,一個花市。班上的北京同學大多是大院子弟,唯有這倆人來自胡同。每次開會,兩人發言偶爾冒出一兩句土話,會把全班同學逗得捧腹大笑,我聽不懂個中妙處,唯有跟着傻傻地笑。 記不清是哪一年,牛街同學請我們去他家玩,只記得七拐八拐的胡同,最後進了一家不大的院子。同學的哥哥剛結婚,門上還貼有喜字,我們一群人湧進了他家門, 引的左鄰右舍探頭探腦很是羨慕。據說哥哥結婚那天,同學哥仨往那兒一站,給新郎家撐足了面子,尤其是他這個大學生的弟弟,更是讓這破舊的小院增輝不少。 那天晚上我們頂着呼呼的北風騎車十幾公里從他家趕回學校,肚子裡是塞得飽飽的炸醬麵。 再遇胡同文化是在香河碰到了張戰。 張戰是土方隊開卡車的司機,二十剛出頭。實驗站因為有破土工程就從北京把施工隊請到了香河,施工隊的司機們和我住在同一層樓了,久而久之就熟了起來。 開始時聽司機們叫我“小苗”很奇怪,我說我不姓苗啊,司機們聽了一陣鬨笑卻不回答,最後還是張戰告訴我他們叫我 “小棉花”,至於為什麼就不知道了。 張戰不叫我“小苗”叫我姐。我在實驗室做着實驗張戰伸個腦袋進來:“姐,我帶你去釣蛤蟆吧。”我一聽忙把實驗做完跟他去了魚塘。 柳蔭蟬鳴,我坐在塘邊的石頭上看着張戰。張戰用曲別針窩了個鈎綁在繩子上,再翻開石頭挖出一條蚯蚓套在鈎上面,然後用根棍兒拴着拿在手裡,他手提着“漁杆”一上一下讓蚯蚓在水面上抖動着,嘴裡說着:“一會兒蛤蟆自己會跳上來的。” 張戰得意地看着我:“姐,你聽說過崇文‘九龍一鳳’嗎?我就是那最小的龍。” 我驚愕地看着張戰,身子下意識地往後一仰幾乎掉到水裡。望着稚氣未脫還架着付近視眼睛的張戰,怎麼也不能把眼前這個清秀單薄略帶書卷氣的小青年和胡同小混混聯繫起來。 張戰是我第一個近距離接觸的北京胡同人。離開香河時,張戰給了我他家地址:崇外東興隆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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