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做什麼都要講究成本除非是事關生死可以不計代價的或什麼精神支配想早上天堂的。選擇一種大家都能折騰而且折騰的起的東西才合乎這個原則。這和選擇一種體育運動差不多。LP經常感嘆養女孩貴，小女練體操，體操房的費用一個月兩百好幾十，兩套練習服七十多，一套比賽服五十多再加一套入場時的隊服和背的運動包又是八十多，每次比賽費七十，每年怎麼也要幾次，加上全美體操協會的年費。除了那個運動包可以繼續用外，其他的都得一年一換誰讓現在營養好孩子個頭竄的快。這丫頭才剛九歲四級，到十級還早呢，何況級越高訓練時間越長，訓練時間越長體操房的費用越貴，個越大服裝也越貴。況且這才是一項運動，每年一次的游泳升級和少兒鐵人三項也不少化銀子。養一小子，給一球一幫人搶，那都能玩兒，用不着家長開車送，多便易。

一般說來群眾性的一定是相對便宜的。多年前在阿根廷的首都待了一段時間，布義諾思愛利斯的12月份已近盛夏但氣候像昆明一樣很舒服，街景漂亮，建築別致，很多房子像是童話里出來的。幾乎每隔兩個街區就有一個和足球場般大小的街心草地而且修整的很好。市中心不少六道的單行線，和剛離開的紐約大不相同。當地的弟兄介紹市中心有一類似長安街的主要街道，名子現在記不太清了，不是革命就是勝利一類的左翼詞彙，但也有可能是紀念玻利瓦爾的，大概有五個長安街寬，等紅燈過馬路時得一路小跑，三分鐘也許能跑過去，很誇張的樣子。真正到那兒一看也沒那末懸，路到是有那末寬但中間有過路的停歇處，不過恐怕過路的時間會更長，十分鐘也未必。

當時阿根廷已處於80年代經濟奇蹟的末期，通貨膨脹大該有100%但仍是一副闊人圈兒里出來的樣子。飛機上遇到從邁阿密回去的一半老徐娘，聊天時一副總算從村兒里回城的架式，感嘆美國人民的生活太苦了。後來聽當地人講中產階層開始沒錢了，過去是每年去歐洲休假，現在只能去美國逛逛。從前的富裕程度可想而知。80年代初阿根廷曾要求中國移點民幫助開發農村，好像數字還不小。老鄧說先派一“偵查隊”去探探路，遂從福建選了十八戶農民送了過去。阿政府給每戶一塊地，農機、貸款之類的和白給差不多。阿根廷是一畜牧業發達國家，三分之二牛肉出口美國，大概想讓老中農民幫忙種點糧食出來。不料兩個月後所有老中都跑到布義諾思愛利斯開餐館去了，理由很簡單，家裡地盤太大，到最近的鄰居家串門要開半小時的車，老中扎堆兒慣了，受不了，總不能為借勺鹽跑一小時路吧，城裡隨便開個小館子日子就過的不錯。這移民之事從此做罷。

布義諾思愛利斯裝了全國一半人口，一千五百萬，比北京多的多，但街道上並不見像北京那樣擁擠，當地人說等周末你再看。星期五下午出門一看，差點暈了，滿眼全是和馬拉多納穿的一樣的男的在踢球。從七、八歲的毛孩子到五、六十的老頭，一個年齡段一組，一組十數人，占一塊巴掌的的草地，擺兩隻鞋做球門開練。一個足球場不是22個人踢球，沒220也有120人，分好幾撥兒，幾乎沒有一塊草地沒人在踢球的。都說南美球隊善長短距過人，不喜長傳沖吊，到那兒一看就知道為什麼。一腳開大了點球就到別人那兒去了，只能玩兒小花活。那會兒國內足球界正叫嚷走向世界什麼的，要是把足協那幫小子弄這兒瞧瞧，恐怕當場就找塊豆腐撞死了。那幫老點的不知是不是從前阿根廷隊坐板凳的，球玩兒的隨身滾，過人時球不粘地，沿着後背上肩過頭的，人只管往前跑，給人那感覺是隨便抓一個出來就能把國家隊那幫小子滅了。總的感覺是不如讓那幫小子們到這兒種地順便周末練練球。

足球大概是球類運動中最便宜的，籃球還要一球框呢。不過要是你非要抬槓說彈球更便宜我也辯不過你，因為彈球看着像高爾夫鼻祖而且蘇格蘭那地界兒沒什麼象樣的平地，逼得那伙穿短裙的爺們兒不得不找根棍子代替大拇指好打遠點也未必不可能。雖說布義諾思愛利斯的人都是一身國家隊服加專業球鞋，但人家是有錢人不是？像那巴西黑小子貝利，自己說是小時候光着腳踢實心球練出來的。不是想練硬功，實再是沒錢買鞋買球，撿了一個人家扔掉的破球塞上草就踢。小黑哥十八歲時踢成了世界冠軍，紀錄片“世界在他們腳下”里小子單刀突破一口氣連過八人最後一記凌空倒鈎定乾坤的架式至今無人能再現。總的來說這花錢少對運動的普及是大大的有利。

練武功亦是如此。像空手道那樣非要一場館的太貴，像柔道那樣地上鋪個墊子也花錢。練武交手對打是少不了的，否則最多算練舞和練功，不是練武功。一有對打這護具可能就少不了因為難免有不失手的時候，這可是要破費一筆，不是很經濟的樣子。

光硬件便宜還不夠，還要軟件省錢。

一練武這師傅就要講武德的重要，你看那玉清清玉女俠也談到跆拳道重視武德。這武德一說聽着高尚，叫着響亮，但其起源和本質是為了省錢。過去人言“窮文富武”，蓋因這練武多屬業餘愛好且得吃飽肚子，非窮家小子們隨便能玩兒的，不如讀書掙個功名。會了武功不想試試那是瞎掰，你看那玉女俠架個手刀想要教訓一下小流氓雖說是除暴安良之壯舉，但心裡沒有點“老娘要讓你小子嘗嘗咱這掌上的力道”的鬥狠想法我是不大相信的。當年一日在西單商場買（或曰搶購）個什麼緊俏貨，大概是新款羽絨服之類的東西。那時仍屬改革初期物質不豐富之時，北京從沒有過上海那種排隊買東西的良好風氣，待咱付款提貨後才意識到身後已經擠了好幾排人，手裡揮着票子擠得咱根本出不去。弄得咱心裡很不爽，心想我要不出去你們也進不來再擠又有什麼用，難道把我擠成一張紙不成？雙臂一震身形一擰本想弄出點空來好擠出去，不想回身後發現身後倒了一片，近十口人坐了屁墩兒其中不乏精壯之徒。咱亦是吃了一驚，自知理虧，趕忙講幾句道歉然後就逃了。雖咱幹這事與玉女俠比是不入流的，但是時練完藏秘臂功不久，一想僅五分力量就有如此效果，心中頓生“吾功成亦”之感。由此可見這鬥狠之心實是難免。

徒弟出去鬥狠掐架倒霉是師父。要知這掐架的雙方都是富家子，誰輸了都不會善罷，動文動武一定要挽回面子否則如何在地盤上混？比如你家老二和人掐架被人打了，你想出手扳回一城，但一看對方乃是方世玉，小子南少林出身功夫了得。若要告官，方小子家乃地方大戶比你錢多。若全家上陣群毆，那小方家派出排位第十三的小媽出陣沒準就把你全家廢了，何況人家還有十二個大小媽作後備呢？乾脆上普陀山，趁老和尚出門化緣時把那南少林的破廟給砸了。就算你方家有錢給老和尚修廟，咱連砸幾次就不會再有人上香。那老和尚過不了倆月就挺不住，就要徒弟小方家擺桌酒席講和，咱家臉面就爭回來了。

所以過去習武之人是要考慮教武功的後果。據老家人講咱家祖上乃地方武林一霸，傳有獨門絕學穴位拳縱橫全縣。當年縣上比武老爺子與人交手拇指一按，對方頓時半個身子就攤了，從此無人挑戰。但後來家道中落經濟狀況實是很慘，老爺子怕幾個兒子習武惹事，竟立下了武功傳女不傳子的破規矩，弄的咱老爸和伯父們空有一副身坯但不會武功，倒是幾個姑媽嫁人後都在婆家坐大當了家主。NND，這事得怪我奶奶。不過這練武基因還算是流傳血脈。

長大後咱還追究過這破規矩因為聽着很自殘樣子，但發現竟不是咱一門立異。蓋因若家境殷實女孩不用習武，因為娘家會護着。但家裡狀況不好女孩得練武自保免受婆家欺負。至於兒子只要不捅摟子就行，否則吃不起官司。據說老爺子臨終前後悔一門絕學自此流失但已是為時太晚。

那時又沒商業保險一說，徒弟惹事師傅若賠不起就可能館子被砸，砸你的都是大款惹不起，被砸了白白丟銀子。所以各派門規都很嚴。徒弟犯門規被逐出山門實是為了省錢。後來攤子大了又現代了，門規一說很封建的樣子，必需上一個層次，編出武德一說以示本門功夫已升華至意識形態領域，向德智體全面發展。講武徳一說實是有洗腦之嫌，讓你自覺為師傅省保險費還覺的精神境界很高尚，當然在保證社會安定團結局面方面還是有貢獻的。如今講究“該出手時就出手”，風向開始轉了。

武德一說之優劣見仁見智。上學時讀過一本“法學概論”提到正當防衛的概念。咱老中的定義是防衛手段不得超過進攻手段，否則算防衛過當。比如這匪徒抄一板兒磚，警察開槍就不行。在老美這兒你撿塊磚頭警察沒準就一槍把你崩了，很不費厄潑賴，帝國主義就是不講人權。倒是老中警察都必須練武功省子彈，其實都是從武德那扯來的，如若打的不公平則難以服眾。

總而言之，咱要練的武功既要實用又要省錢，硬件軟件都省錢，找塊地方就能練，要交手但不需要護具，還不會失手傷人吃官司。

下期預告：實用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