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壯的鰣魚
日前,筆者在紅泥砂鍋城、紅泥花園等店看到水池裡有一種貌似鱸魚的怪魚。怪就怪在它拼命以頭撞擊水池壁,撞得滿頭血污,昏昏沉底。過了一會兒,甦醒浮起,又去以頭撞壁,以致悲劇重演,再度昏倒。最終一條條都壯烈犧牲在水池裡。
太慘烈了!這是怎麼回事?一打聽,經營者告訴筆者,這種魚就是鰣魚。筆者怎麼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怎麼可能?錢塘江和長江鰣魚不是說已經絕跡了嗎?怎麼現在又有了,而且無人識貨,活活讓它們撞死?
經營者告訴筆者,現在的鰣魚是養殖的,具體是在哪裡養殖,他也不清楚。筆者幾乎問遍了杭州的餐飲專家,總算搞清了如今鰣魚的來龍去脈:雖然鰣魚在中國幾近絕跡,但美國尚有鰣魚資源,所以深圳有家公司經過4年的引種試驗,已經攻克了鰣魚人工養殖的難關。隨後揚州一帶有人在長江流域圈養這種鰣魚,聽說如今富春江也有人在養殖鰣魚。據分析,杭城鮮活的鰣魚可能是富春江里養殖的,娃哈哈大酒店裡供應的鮮而不活的鰣魚可能是長江里養殖的。
雖然是養殖的,因為養殖量少,成本高,所以鰣魚價格還是比較貴的,一般在300元/500克以上。對於了解鰣魚的人來說,這個價格不算貴的,眼下比它貴的魚類多得是。關鍵是很多人不知道這種鰣魚就是我國已經絕跡的鰣魚,雖然是洋種,但肉質是一樣的。
鰣魚的味美早有定論。蘇東坡詩云:芽姜紫醋炙鰣魚,雪碗擎來二尺余,尚有桃花春氣在,此中風味勝蓴鱸。他認為鰣魚風味勝過有“蓴鱸之思”佳話的鱸魚;他的政治對頭王安石在這方面與他英雄所見略同:鰣魚出網蔽江渚,荻筍肥甘勝牛乳。讚賞打鰣魚時的熱鬧場面,又描述了鰣魚另一烹調方法———荻芽與鰣魚一同煮湯,能帶出鰣魚的香味,並使魚湯白似牛乳,甘甜無比。而且從“蔽江渚”中,我們可以想見當年鰣魚不少。
清初吳嘉記《打鰣魚》的詩句“打鰣魚,供上用……官長已備驛馬送……今歲鰣魚偏不早。觀者倏忽顏色歡,玉鱗躍出江中瀾……冰鎮箬護付飛騎。君不見金台鐵瓮路三千,卻限時辰二十二。”不僅呈現出了一幅絕妙的畫卷———眾人打上鰣魚來一陣歡呼,趕緊用冰和箬葉包好,快馬送金台(北京),而且這首詩更描繪了打鰣魚進貢的艱辛,體現出了鰣魚的尊貴。這首詩也帶給我們一個疑問:快馬22小時能夠帶着鰣魚從長江邊飛奔到北京嗎?
鰣魚是什麼樣的魚?鰣魚,屬鯡形目,鯡科、鰣屬。地方名:時魚、三來魚、三黎魚。鰣魚,過去認為是是我國特有的名貴洄游性經濟魚類,現在看來美洲也有。 1962年前長江鰣魚年產300-500噸,1974年達1500多噸,以後即大幅度下降。由於過渡捕撈繁殖親魚和索餌育肥的幼魚,造成補充群體急劇減少。此外,江河水體污染日益嚴重,江河平流梯級樞紐工程的興建,阻斷了鰣魚的產卵洄游路線,破壞了其產卵場。種種原因使得鰣魚處於瀕危狀態。
鰣魚為什麼“撞南牆不回頭”?有人說它是氣死了。我猜想可能是長距離頑強的洄游造成了它固執的個性,據說三文魚也有這種個性,在美洲觀賞三文魚衝浪洄游成為一處著名景致。進一步猜想,當它們被大壩擋住去路,一定成千上萬地前赴後繼撞擊壩壁,其情形多麼悲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