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來,由老五哥大旗一展.五味里掀起了作對風潮.俗語打小就愛看對,屬於癮大水平低的那種.由於自律每天上網玩的時間不得超過二十分鐘.這幾天來一直在潛水看對.有時也想上兩句,但又惦着扒拉前面的幾頁貼.看着看着,突然見到有人問及是否有裸睡的經驗.(是哪位大師挖的坑,這會兒忘了)看的我面紅心跳,直想上貼坦白一番,太太提醒,時間到了.這才罷了.我真有段裸睡的日子.
那是七十年代中,我還插隊在蘇北.每年冬天政府都要攤派各鄉村出大量的民工興修水利.也不知為何,那大河小流沒一年不要修的.而且搞的都是低效率的人海戰術.從飛機上拍下的記錄片裡看,就象螞蟻搬家似的,十分壯觀,也有幾分可笑.那年冬天,隊裡第二次攤派民工了.我沒有自己選擇的權利,稀里糊塗地卷進了民工大潮.
經過近三天的行軍,大隊來到了目的地.大伙兒在大河邊埋鍋造飯,搭棚鋪草.不到半天就在嶄新的基地用餐了.第一頓就沒吃飽,那民工的伙食80%都是從隊裡帶來的山芋干加點玉米糊.民工們都管它叫排骨湯.吃排骨湯是有技巧的.先盛半碗半乾的,只吃排骨不喝湯.吃完了再加上滿滿的排骨,可以堆得象坐小山.吃得慢的就只好喝湯了.不過那山芋干吃多了胃裡也是紮實難受.感覺那根根排骨支楞在胃裡,寒風一吹,酸水直往上頂.等胃裡那些牛鬼蛇神退去時,卻又感覺餓了.無奈,下頓還是它.
工棚都是玉米桔搭的,進棚睡覺不得不低頭彎腰,就地躺倒.我當時覺得這對鍛煉人的忍耐性很有作用.工棚里是稻草上鋪籚席的大通鋪.年紀大的睡裡面,年輕的睡門口.那門就是個草帘子.晚上有人進出時凜冽寒風直灌而入.睡門口的俗語被頭常被吹起.那個冷啊,現在想想都起雞皮疙瘩.睡到半夜,俗語被陣陣難忍的搔癢從夢中抓醒,用手一摸,整個腰間腫得一塊塊的.都說好漢忍疼不忍癢,還真是.我顧不上那零下十幾度的寒冷,噌 的一下從被子裡跳出來.脫光了衣服,拎起被子亂抖一陣,再趕忙蓋回去.一陣忙碌,吵醒了棚里的難友們.有罵的,有笑的,也有好心指導的. 睡我旁邊的二喜子說:"睡覺幹嗎穿那麼多呀?我們都是光着睡的". 原來那虱子最愛聚集在褲腰的布縫裡.夜裡大軍出動血戰主人腰.睡在這民工大通鋪里當然不能免俗.我也顧不上那半文不值斯文,趕緊把內褲也脫了.第二天,有人從附近的生產隊裡弄來點六六六粉,幫我撒在鋪墊的稻草里.我按二喜子的入睡指南.渾身脫個一絲不掛,把能蓋的全蓋在被子上.再裹着被子打半個滾,讓被子緊緊地包住自己.嘿,不但大大減少了虱軍的進攻,也暖和了許多.後來的一個多月里,我天天如法炮製.
還有件讓人尷尬的事,說了大師們千萬別笑話.來到工地的第二天清早,我因感內急,就早早起身了.工地沒廁所,那一人多高的河堤就象堵城牆,我快步跑到堤後,見四下無人,便蹲下獨自享受了.那大事剛進行一半,就覺得背後有動靜.回頭一看.啊!一為十七八歲的大辯子姑娘站在離我不到十米遠處,一雙黑亮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嚇得我提起褲子撒鴨子似的一陣猛跑. 心裡直發毛,回頭再看,那姑娘認真地取走了我剛剛留下的紀念品,不滿足地走了.哈哈,原來是專拾民工的早糞的.當地的女子常年如此,早已習慣了.
農民最艱苦的大概就是河工了.我們是用獨輪車推河底的泥上河堤. 從黑呼呼的河底,以三十度坡向上奮力行進約百米.從天亮到天黑,一天又一天.簡直就向從地域裡向天堂進軍那麼難.車重路滑,一步不小心就會滑倒. 腹空人乏,一刻不咬牙不能堅持.好在我當時年輕,也有股子拼命三郎的勁兒.算是挺過來了.大夥拼命干到小年夜那天,終於完工了.隊裡派人送來了年底殺豬分肉剩下的一個豬頭.那豬頭在鍋里還沒等煮開就被苦壞了,餓瘋了的民工們搶得一干二盡.我實在沒胃口吃那生豬頭.喝點帶油花的湯,和大夥連夜往回趕.大年初一天沒亮,我們到家了.我也就結束了這段裸睡的歷史.
據說現在的農民不再上河工了,真為他們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