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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十二年
送交者: 厭了倦了 2007年02月23日09:58:48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我一直是個感情至上者,當初與他走在一起的動機在當代人看來是不可理解的,我當時確實認為他會是個愛家,尊敬老人,愛我的值得我託付的人。儘管他在大多數人眼裡是毫不出眾的,收入也只是我的十分之一。

現在回頭看,我當時不該感情用事,那麼早做出決定,他性格中的很多地方是我當時沒發現,至今難以接受和理解的,這也是我們十幾年來無法琴瑟相諧的主要原因。

由於從事外貿工作關係,我的大多數合作夥伴或同事是男性,我與他們除了正常的工作溝通,沒有一絲一毫的越界關係。但在他的眼裡,我與他們的交流變成了非正常的男女之情。當我挺着肚子,不得不與同事到外地出差,在他眼裡變成了偷情的藉口。當我一個人到外開展覽會,也莫明其妙地被想象成去和別人約會,進而我與同性朋友間的交往也被他想象成是同性戀的舉動,這種一而再,再而三的污辱和精神摧殘受害的不只是我,還有他自己。曾經以為那是他愛我的表現,但我現在清楚的知道,那根本就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愛,那時一種萌芽於自私與自卑土壤上的病態表現。

我父母都是很善良的老人,說實話在兩個女婿中對他更偏心,這在後來的衝突中讓妹夫也多少有點看笑話的感覺。父母一直說他家在外地,我們要多照顧他一點。95年他第一次出國,從身上穿的到隨身帶的鍋碗瓢盆都是我父母準備的,他們是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在他不在的日子裡,一直牽掛着。

孩子出生時,他沒能回來,是母親給予的愛支撐着我將孩子平安地送到人間。我父母知道我的工作節奏快,非常辛苦,孩子二個月後就由我父親承擔起照顧孩子的任務,一個花甲老人和一個嗷嗷待敷的嬰兒就從那時起建立起了深厚的祖孫情。99年尾我來到N國學習,養育孩子的重擔就全部落在我父母的身上,由於孩子年幼,我又不在,我的父母對孩子關愛有加。

讓人瞠目結舌的是建立在這個基礎上的兩輩之間的純真感情在他那裡也變得不能容忍。00年的聖誕節前後我有考試不能回家,就讓他一個人先回去看望家人,這次回滬引起了一場意料不到的風波。

孩子當時4歲,看到二年未見面的“陌生人”有一絲好奇,有一份膽怯。第一晚是和他一起睡的,好奇過後的第二晚就不想再和他睡了,堅決要求和外公在一起,孩子的自然舉動在正常人看來是完全可以理解的,畢竟時間空間的距離是不可能通過一個晚上逾越的。但他當時就認為是我父母有意堵隔孩子與其親近。第2個晚上強行讓孩子和他睡,否則就不要這個孩子,我父親為了讓哭泣的孩子安靜下來,只好騙他說要到我妹妹家去,然後獨自在夜晚的寒風裡繞着大街走了好幾圈,我相信當時我父親的心在流血。

之後他又不滿意於我父母教育孩子的方法,不是採用主動溝通交流的方式而是對我父母不理不睬,有意迴避。他走前最後一天孩子病了,父母背着孩子到醫院,他一個人坐在家裡,門也沒開。第二天一早我父親敲門讓他吃飯,才知他已經不辭而別了。

回N國後打給我的第一個電話(我在德境內另外一個城市) 里, 他就告訴我不準備要這個孩子了,因為孩子與他不親。不是去考慮自己和客觀存在的問題,而是這麼把責任推給別人,甚至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可笑又可悲。

為了讓父母和孩子看看N國,也為了化解年末留下的不愉快,我父母帶着孩子於01年7月來到N國做為期2個月的探親訪問。剛來的一段時間大家相處還是融洽的,但這種狀況不久就被突如其來的打擊擊得粉碎。在游巴黎期間,不知什麼原因他突然提出讓孩子留下,讓父母單獨回家。我是孩子的母親,其實我是世上最希望守住孩子的人,但當時我堅決不同意這個想法,其一:孩子拿的是訪問簽證,按N國法律是不允許在境內換簽證性質的。其二:我和他分別在兩個城市,我還有一年畢業,其間我沒有能力照顧孩子。其三:如果孩子和他住,我會擔心孩子的生活,而且他好不容易剛找到的工作也會受影響。我的想法是孩子在國內讀兩年學再接出來,這樣的平穩過渡對大人小孩都能接受。他見我不同意,就開始製造事端,主動不和我們一起吃飯,不理不睬。身在異鄉的父母本來就是誠惶誠恐,現在見他這架勢,就更是悲從心起,黯然落淚。

為了扣下孩子的護照,他對我的父親惡語相象,說什麼:你不給護照是想讓孩子給你養老送終…. 說這話時我就在邊上,這句話到現在還時不時的象刀一樣刻得我的心生疼,我無法描述那一刻我父親的痛苦表情。

9月20日下午,離開返程的前三天,他號稱去上班了,我到外採購東西,父母帶着孩子在家。等我回來,見孩子不在。父母說是他把孩子帶到外面玩去了,我也就沒在意。到了晚上7點,夜幕降臨,他們兩人還沒回來,我們都很擔心他們的安全。我和父親一次次到車站等候,又一次次失望而歸。一直到晚上10點多還是沒有他們的人影,我急得幾乎就要報警了。這時他們單位的S夫婦開車來到我們的住地,給我一個信封,說是他讓他倆送來的口信,我慌忙拆開信,一看就天昏地轉,心裡的血馬上好象要從口裡噴濺出來。他寫到他把孩子帶走了,等我父母走之後他再把孩子帶回來。我父母得知這個消息,一口氣差點回不過來,他們做夢也不會想到有人會以這種方式達到自己的目的。S夫婦很尷尬,他們無意中被別人當作工具利用了,他們原來聽信他的一面之詞,以為是在為我們做好事。這事給S夫婦留下什麼印象,我就不多言了。

之後,他和孩子沒有現過一個影,也沒有打過一個電話。9月23日,我的父母是哭着離開N國這個傷心地的。後來聽到我妹妹說起這件事,說我父母唏噓不已,消瘦好多,我父親半夜心驚會坐起來。一次好好的旅行被攪成一個不折不扣的鬧劇。

送走父母后,我無心學習,後來得到多人幫助,碾轉將孩子送回國這是後話。當時我還心存念想,他是一時湖塗做出此舉的,兩年後等孩子結受國內教育再送出來,他就會理解我的計劃。但事實一次次讓我啞然,直到孩子兩年前轉到N國讀三年級,並順利升入高級中學的今天,他還是沒有認識他曾經犯的錯,反思對我和我父母的傷害,一意孤行地認為是我們做錯了什麼,他沒必要做任何道歉。為此,我和他一次次陷入冷戰,使彼此的關係得不到提升。

對待金錢的態度
92年我剛認識他時,他工資才600人民幣,住集體宿舍。而我那時已是800多美金,有父母給的房子。他對自己很苛刻,但對我和我父母都很大方,我指的大方並不是我們市儈氣地要求他買高級補品,戒子飾品什麼,而是覺得他在儘自己的力讓我們開心,哪怕那禮物只是一盒糕點或一個躺椅。事實上除了他可能出了二千元,我和他結婚用的所有物件全是我家準備的,房子裝修,家電家具,喜糖,出遊時的賓館費用都是我承擔的,他就是一個人進戶。婚後也是搭夥在我父母處,這種情況在上海真是極其少見的,我到現在也不明白自己怎麼會那麼“賤”的就把自己嫁了。我一直認為他會體會到我的付出,並同樣回報給我。

他在N國攻博期間,每月的助學金相當現在的750歐,考慮到他一人在外有一時之需,我一直沒有讓他承擔孩子和家用,孩子的所有花費都是我出的,每年他回來探親,用的大多也是我用美金換的人民幣,因為當時mark換匯低,他不想浪費。我以為他可以體會到我的苦心。但事實是:我又看錯了。

當他2000年得到工作位置,收入穩定時,我恰好處於人生的低潮期。我從一個高級白領變成一名普通的學生,沒有收入,需要重新定位人生坐標,迷茫而無奈。我一向很要強,但此刻的我分外軟弱。但就是在這個時候開始,他對金錢比任何時候都敏感起來,我對他的帳目情況一無所知。他也沒有打算讓我介入他的“私人事務”。

惡劣的事情還在後面,當我陪孩子在國內讀了二年書,並工作兩年後,我實踐了當年的承諾帶着孩子於04年底再次赴N國,這是我為家庭團圓所做的努力,代價是我再一次淪落成家庭婦女,整天為孩子掌握必要的N語能力操心,同時我開始尋找新的工作機會。這個時候的家庭開支都是他拿出來的,以現金的形式。我從來就不知他的帳號,也從來沒有象其他家庭婦女一樣理所當然的用副卡從丈夫的帳號支取生活所需。我從來不認為女人應該由男人養,但如果一個男人能把他掙的錢交由他夫人代管,那在我看來這個意義遠大於錢物本身,它代表着一種真正意義上的信任,一種託付。可惜的是,我沒能象我的母親和妹妹那樣享受到這種甜蜜的感覺。難道是我當初對他的不所求造成了他今天的理所當然?

05年5月他連那點可憐的現金都不肯拿出來了,說需要的東西他會買回來,當然他指的必需品我如果不說,他是不會買的。當時我自己的帳上只有幾千元,即使這樣,我還是支取一部分錢,用於支付急需,讓孩子不致於沒有牛奶喝,沒有水果吃, 讓我們有足夠的資金可以買回程機票。有次他出差二周,沒有留下一分錢,沒有來過一個電話。如果那時我和孩子萬一發生什麼事,沒有人會知道的。那段日子是我人生中經歷的最黑暗的日子,也是從那時起,我對他有了從未有過的認識,同時讓我重新審視曾經推崇的感情無上的觀點,我為我自己的善和純覺得不值。

感謝上天幫我走出了暫時的困境,現在我又成為一名小有成就的自由職業者,我深深體會到自立對於一個女人而言是多麼的重要,它讓我重新拾回失去的自信和勇氣,重新煥發出生命的光彩。
也許,我該重新想想未來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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