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箭日企廝混記（2）—防偷篇

（一）

上海的冬天非常的寒冷，到了12月中旬，早上工廠附近的田野都有一層白白的霜。因為是郊區，我們從市區早上七點不到就要出發，每天早上，四五個人互相拼一輛車到公司上班。
大家也不說話，昏昏沉沉的到了公司，泡杯茶或咖啡，抽根煙，才開始聊天說笑，說些公司一天要辦的事情。然後分開去辦，到了晚上七八點鐘再碰頭回家，一般到了市區都去喝酒，徐家匯和古北地區是我們經常去的，每天總要喝到十來點鐘再回家。

我這段時間的工作一直在團結和安撫大部分第一線的工人，這是最重要和最簡單的，因為第一線的工人只要安定和穩定的工作，別的都不會想的太多。而作壞事的幾乎都是有權的和腦子聰明的管理人員，這裡面又只有極少數幾個人。
而我又沒有太多的時間來操作，於是只能先把職員的作息時間提早迎合工人，再提高伙食標準讓工人暫時滿意，然後有時間騰出手來對付原來的總經理為首的管理層。
而一個企業真正的員工的滿意則必須建立在公司管理體制，工資體制等等理順了才會有的，這在我暫時不敢奢想。

工廠暫時似乎平靜下來了。不料一天到了工廠，車門剛打開，總務科長就來報告“電線被偷了，後面的圍牆也沒有了！”
過去一看，高高的電線杆上一截被剪斷的線頭垂了下來，一百米外的另一根電線杆也是如此。到工廠後面一看，百多米的鐵圍牆也已經被搬得精光，只剩下兩頭的兩個鐵柱，因為打樁大得深，估計搬不動，才留了下來。好傢夥，沒有十來個人估計是搬不動的。

讓行家來看了以後，說電線，被剪掉的那一部分，本來晚上就不通電。後面圍牆的後面，是一條河以及淤泥蘆葦地，晚上就算鬧翻天，也不會有人管。後來仔細查了查，皮革車間的倉庫門上還有一個小小的洞，檢點了一下，幾十卷價值幾十萬元的皮革不翼而飛。

（二）

雖然這時中日關係不好。但是作為企業能依靠的還是警察和政府。我首先報了警，讓警察到公司來象徵性的巡視了一圈，雖然起不到什麼大作用，至少能讓小偷知道我們已經在注意和調查了，然後我聯繫保安公司，想建立一支保安部隊。

聯繫了以後，直到雖然社會上有各種保安組織，但都是必須公安局下面所屬機構才能建立的，也就是說我要招聘保安部隊，必須和公安局或下屬的派出所簽協議由他們派員給我才可。對我來說，給點錢出了事情有公安局出面，當然最好不過。

日本人之間又搞不定，四五個人中間只要有一個人有不同意見，就得拖下去，何況分別屬於不同的分公司。中午吃飯時候，老箭性子急，一兩個人之間又紅了臉，最後講先招一個班，六個人，兩人一組，算是勉強維持24小時巡邏體制，再加一個班長，試三個月看看，這才總算統一意見，有人背後又向總公司打報告。

下午帶了總務科長和公安局去談，非常的順利，隊員每人只要一千五百元工資，隊長兩千元，別的伙食四金等保險全部由公安局自己安排，其實他們也只是去找了幾個農民工來，買套制服，每月每人付幾百元錢而已。

（三）

從一開始就有員工給我寫信，內容林林總總，反映所謂秘密的居多。電話短信那就更加多了，有很多的內容我都搞不清楚，大致都是你用我我就告訴你等等交換的條件。
其中有人便給我出主意，說晚上保安其實都在睡覺，要偷的人照樣可以偷。我晚上去查了幾次，的確如此，保安坐在傳達室里打盹看報，非常的舒服。

和公安局聯繫，說是有一種感應器，不單單可以照見偷盜的影像，定時巡邏時照一下還可以記錄的。只是每套又要八千元。
我買了十來個，分別裝在了工廠的四周，規定保安每過半個小時必須去打一下感應器，由總務科記錄作為額外的獎金。

我中午吃飯時見又有一封信在我桌上，講“光是這樣做每年就可以節約100萬元以上的人民幣，你做得對”，署了名的。

如此一來，公司表面上總算安靜下來了，我開始做倉庫的清倉調查，財務調查以及營業未回收賬款的調查，這些事情做好以後，還有公司的再建，事情實在很多。
不料，還是一個星期一，早上五點鐘，有人打電話來，“公司鬧鬼了，保安被鬼打昏了，正送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