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報張季鸞說，報紙就是文人論政。現在，大陸上沒有文人，也沒
有論證──就是沒有那個獨立意義上的知識分子。

那麼，怎麼辦呢？就冒出來沒有社評、也沒有言論的“舊聞報”。
“言論”，自然有廣義和俠義之說。我們這裡說的言論，是指報紙的
評論部分，以區別報道。這是行業術語。

大概是因為人們對於黨八股深惡痛覺，所以，這類小報，當然不想對
他們的舊聞進行一番新論。

再是，他們避開可以報道或者說可以回顧的內容，述而不評，自然是
為了避嫌。

三是，此類小報多附屬在一些官方報紙之內，象是附件一樣發行於
世。

筆者收集很少，在此類舉其稱──

《舊聞摘》、《舊聞參考》、《舊聞博覽》、《書報參考》、《探
索．發現》、《歷史．見證》……。

這些報紙有屬於《文匯報》系列，有屬於《省報》系列。都是作為報
紙附報刊行。

一般而言，現在中國盛行報業集團。就是一家“大報”屬下並包一系
列“屬報”，含一些雜誌。這個架勢的特點是，“大報”基本沒有人
看，“小報”卻還可以看看。“小報”賺錢，“大報”不賺錢。“大
報”被管死，“小報”可孔隙而言，而述。

這是一種特點。還有一種特點是，有些“小報”本身，可以和“大
報”做一個競爭的原因是，它們這些“小報”和“大報”附屬之“小
報”一樣，可以多少呈現一些靈活性，聲色犬馬，不一而足。

此類“舊聞報”，就公然刊登妓女廣告，留下相片，電話號碼，聲色
特徵，等等。這個解放，筆者作業新聞有年，也還是聞所未聞，見所
未見。“大報”上決不可見。

此類“小報”涉及的舊聞，只是轉載自國內各種報刊、雜誌，是那種
言禁之內說，不是解放和解凍說。因為如果涉及港台、海外言論和報
道，他們第二天就要被封門消滅掉了。

那麼，這些“小報”是不是有些可讀性呢？至少，我以為很有可讀
性。其內容涵蓋古今中外，政治文化，反右文革，很多內容。

有沒有什麼新舊聞和舊新聞呢？也許，嚴格意義上說，沒有。但是，
讀者不可能全面收集全國所有報刊；全國所有報刊也不可能全都不打
擦邊球。這樣，就和四人幫時代，筆者從ＢＢＣ和ＶＯＡ里偷聽敵台
消息一樣，現在，我們也可以通過這樣的擦邊球，管中窺豹，以見全
局。這當然是網絡時代對於網絡的一個補充。

比如，“舊聞報”里，就透露出一些至少筆者不甚了解的舊聞。

蘇聯1946年對於柏林的全民禁運措施，據此“小報”之一說，是因為
毛和斯大林達成了一個秘密協議，讓美軍和西歐軍事政治集團，因顧
及柏林而放鬆對於大陸所謂解放戰爭的注意力，以免他們集中力量幫
助國民黨。

這個說法，是不是不太為人所知，或者少為人知呢？

尚有關於“9．13”林彪死亡事件，一直以來眾說不一。“小報”也
有提問。且一、二、三，有鼻子有眼地提出一些假設，且很有道理。

歷史上，關於抗日戰爭期間，蔣、日、汪、共四角馬如何跑，如何
停，也是饒有趣味之說。這裡刊出關於抗戰第一漢奸案。就是記述汪
政權考試院副院長廖斌和鬼子東久邇宮在日談判事。廖後來被蔣介石
槍斃。

關於共黨叛徒顧順章叛賣後欲建“新共產黨”，被老蔣剪除。

陳獨秀被開除共黨。他如何挺托（托洛茨基），他赫然說明，所謂第
一次大革命失敗，是因為斯大林的左、右傾路線。筆者十分讚賞老陳
此說──也寫過專門文章論述此道。

當然，還有很多涉及更加古老的舊聞。言及皇上、大臣、宮妃、閹
人，不一而足。

讀此舊聞舊事，很有點感慨而發。這些感慨是些什麼？我們認為，這
個國家之所以忽而舊聞、忽而軼事；忽而球星、忽而超女；忽而崛
起、忽而復興……。一眼看穿，就是因為他們無法在大雅之堂上發堂
堂之言說，做正正之輿論。黨剝奪了他們正兒八經的權利；正兒八經
的說話權被控制在機器人和喉舌手裡。於是，只好顧左右而談史。這
個史，當然也是打了折扣的史。但是，聊勝於無！我們這些大陸草
民，終於還是可以看看舊聞，解解新聞荒，且從中了解一些匪夷所思
之事情，之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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