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問題多的確輸給獅子了，至少是這一次。

問題的緣起，在於可不可以說《論語》是“溫曖的”，從修辭的角度來講這是完
全允許、沒有任何錯誤的。有朋友認為這是個“邏輯問題”，說明自己偏科，中
文沒學好。你可以說《論語》不是溫曖的而是冰冷的，你也可以說於丹對《論語
》的感受和理解是錯誤的，但卻不能說這種比喻“不合邏輯”。一種修辭的使用
只有正確與錯誤之分，恰當與不恰當之分，卻絕不會有人說這種修辭的使用是否
“符合邏輯”。陳 望道先生在《修辭學發凡》中指出,“修辭是調整語辭使達意傳情
能夠適切的一種努力”;王希傑在他的著作《修辭學導論》中寫道“修辭是運用於語
言文字的活動,努力提高語言文字表 達效果的活動”。從語言的角度講，修辭和邏
輯之間沒有交集。所以在這一點上，arendt對“《論語》是溫曖的”判斷是正確的，
這只是一種比喻。

問題多不單輸在這裡，還輸在自己也曾經用過比喻，比如說奶油歌曲似甜點聽起
來讓人膩，這很麻煩。獅子這一爪子下去，問題就難免有硬傷：即然歌曲可以“
甜膩”，那麼經典為什麼就不能是“溫曖”的呢？歌聲只和聽覺有關，怎麼變成
味覺了呢？同樣地經典是文字只和視覺有關，怎麼變成觸覺了呢？因為聲音出於
喉舌讓人聯想到甜美，而文字出於心靈讓人聯想到溫曖。我們很難想象沒有比喻
、沒有修辭的人類語言會是什麼樣的，至少我肯是不會再來五味，他老五憑什麼
就是老五而不是嫩五？有人叫唯一那我算啥？五味就這麼大偏偏蹲一隻獅子，還
讓不讓人活了？啊？

修辭就是修辭，修辭有修辭的法則和規律，不應該拿邏輯去張冠李戴，這是常識
。另外邏輯一詞現代人也用得太為寬泛，合理、正確的稱之為“合乎邏輯”，反
之則為“不合邏輯”，我自己也常常這樣用，其實數理邏輯之外的邏輯通常指「形
式邏輯」，而邏輯正確本身並不等於事實正確、不等於合乎真理。

歌德講過一句話，現代中國讀書人沒有不知道的。他老人家說：「理論是灰色的
，而生命之樹常綠。」好象從來沒有人說歌德講錯了，更沒有人說歌德不講邏輯
，即然理論可以有“色彩”，《論語》為什麼就不能有“溫度呢”？

最後再打一棒，問題“議和”的帖子不夠客觀也不夠誠懇，別人都是“挑刺”，自己的
才是“批評”，這很小資，打回重寫，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