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煙雲 (18): 翻船驚魂

雪在水裡掙扎一番胡亂嗆下幾口水後才看到一根樹枝伸手就抓住, 回頭看到Venessa，Cindy胡亂抱做一團，最後也抓着樹枝了.

混亂中劍爬上兩米遠的河岸，回頭看到她們還泡在急流時又趕緊探回水裡, 在大樹和河岸中間站穩，伸手依次把三個女生拉上岸，等回過神才想到船時，結果眼睜睜地看着小舟隨激流漂遠。

五隻落湯雞驚魂未定地站在岸邊，直慶幸剛才都穿救生衣沒人淹死。周圍一片茂密的樹林,地上荊棘叢生無路可走. 王鷹的眼鏡和拖鞋都丟了, 光着腳，又看不清楚，稍微動一下就痛得哇哇叫.

儘管是八月艷陽天, 可樹蔭下還是陰氣逼人，他們全身滴水風一吹就冷得發抖。Venessa說這是Sierra山頂冰雪融化成的自然冷。雪冷得嘴唇發白，劍很想抱抱她可想到邊上有人只好忍住，就牽着手問冷不冷。她抬頭看到他關切的目光時馬上說不冷，可話音未落就打了個冷戰抖， 兩人苦笑起來。

劍本來已為若梅受辱一事懊惱，現在連新婚都翻船時更是惱羞成怒， 正煩躁時突然老婆發現花籃丟了急得要哭起來，想着這是新婚賀禮時他的臉拉得更長了，可還是硬着頭皮安慰她，回去再買一個。

她開始埋怨剛才管事的白人謊稱不會掉水裡。Venessa和Cindy聽後把也那人罵了個狗血噴頭.

劍看着幾個女人放馬後炮時一臉苦笑，突然發現兩個女生的臀部曲線畢露無遺而渾然不覺，尤其是Venessa的淺黃薄料裙褲濕後幾乎透明似的，裡面黑色內褲清晰可見。他開始覺得唇乾舌燥心跳加快，想多看幾眼又怕失態，就故作鎮靜地轉頭看看四周，突然又緊張地低頭看到自己老婆，發現不怎麼露時才鬆口氣。

明媚的陽光透過樹縫落到地上, 到處都是斑駁零亂的影子. 四周只有嘩嘩的水聲, 依稀可見各種不知名的小蟲在樹影里無聲地飛舞着.

不時有船隻經過漂過，有人還同情地跟他們招手，可過了很久都沒人來救。

王鷹跟劍道歉自己好心做壞事，沒安排好。劍只好安慰他說，意外總是有的。邊上的Venessa帶着哭腔說，“都是我的錯，帶你們來這裡玩，可去年我們也玩過都沒問題的啊？”

王鷹趕緊安慰她說：“都是我的錯，沒及時提醒你們要小心，還稀里糊塗讓你坐船頭！”
Venessa 兩眼一亮，無限感激地看着他，然後羞澀地笑起來。王鷹象是觸電似躲開她的眼神。Venessa的臉莫名地紅起來，趕緊看往樹林。過了一小會，王鷹的眼睛又依依不捨地瞟回到Venessa身上，往下看去，突然兩眼發直，面紅耳赤起來。

劍猜他儘管沒帶眼鏡但還是看到Venessa內褲時開始竊笑，又怕自己忍不住，就拼命咬着嘴唇趕緊看向河水。

後來每想起這場倒霉的翻船事件促成王鷹和新加坡人Venessa好事時，趙劍就唏噓不已，偶爾想起那天王鷹的失態就暗自竊笑. 可多年後他卻笑不出來, 因為他的人生也如這次漂流一波三折, 而其中第一折就是王鷹夫婦造成的。

那時在一旁喪魂落魄的陳雪好不知情，看着腳下激流焦慮地問道，我們不會在這裡過夜吧？

趙劍苦笑着安慰道:“遲早會有人來。那對岸樹木稀疏更適合行走，實在不行我游過去找人。。。”

“我不許你去！”沒等他說完她就打斷他的話。他不解起來，只見她一臉煞白滿眼恐懼時才想起她爸溺水一事， 他無可奈何地嘆口氣，不顧旁人的目光摟她入懷。

五隻落湯雞就那樣在樹蔭下荊棘叢里傻等着，最後是另一船上的王鷹朋友從對岸拖着小船，逆水跋涉到上游，划過驚濤駭浪漂到他們身邊後才得救。雪看到花籃也在船上時高興得心花怒放。

兩船又一前一後慢悠悠地蕩漾着，盛夏陽光下衣服很快就烤幹了. Venessa和Cindy搶來一支水槍後兩船開始對射，綠悠悠的水面上又響起歡歌笑語。

那晚回家路上，陳雪捧着失而復得的花籃開心地哼着小曲，一直悶聲不響的趙劍突然忿忿不平地說:"本想到淘金點沾點好運，竟然翻船了？！還慶祝新婚呢！太不吉利了，我們去再漂一次！"說到後來他已咬牙切齒。

她大吃一驚，馬上阻止道：“別去了！這兩天我心裡一直怕怕的，沒想到預感那麼准！”她想起爸爸的事後越發覺得詭異起來，就勸阻道：“再翻就沒朋友救了，那年夏天我爸本來要帶我們去漂流的，可後來還沒漂就走了。不會是命吧？"

他頓時嗤之以鼻："我才不信命呢！今天要是我在船頭就不會翻了! ”停一下，又忿忿不平地說：“女人真沒用！"

她轉頭看着他，驚得合不攏嘴巴，才結婚兩天就原形畢露了？！她氣得全身發抖，跟着厲聲叫道：”我沒用！ 明天你自己去。" 說完後氣得直想把手中花籃丟到窗外。

他這才發現得罪老婆了，就趕緊辯解道:"我是說前面兩個女的只顧唱歌玩水誤事。你是巾幗英雄, 天下最能幹的女人! 今天要是你在前面就不會翻了。"

他再三解釋後雪的火氣稍微順些，可還是噘着嘴巴不滿地說:“她們也是好心替我們慶祝婚禮, 你怎麼可以這麼罵人?"

他沉默片刻, 承認自己錯了,回家後使足床上功夫，她被折騰得飄飄欲仙后才勉強答應再去一次。

第二天他們提心弔膽地劃着雙人座獨木舟,快到翻船的急轉彎時他再次囑咐道：“現在只劃右邊，只劃右邊。。。”雪膽戰心驚地聽從他的指令，心都要跳出喉嚨口，獨木舟一陣激烈的搖晃，往右一拐，順利漂過急彎。

燦爛的陽光下，兩人如釋重負，舉起船漿暢懷大笑， 一掃昨日的晦氣。

小舟慢慢順流而下,碧綠的林間水面波光粼粼，劍那嘹亮悠揚的“月亮河”口哨聲飄蕩在林間。船悠悠，水悠悠，兩人的心情也悠悠。她這才發現自己多年來對漂流的恐懼已消失得無影無蹤，身邊的綠水也變得親切起來。她不時痴痴地端詳着他那寬闊的肩膀，健碩的後背，有力的雙臂，渾身上下都散發着誘人的陽剛氣息，想着昨晚他的柔情蜜意時臉紅耳赤起來。

那個夏天剩下的日子裡，一到周末趙劍都帶陳雪跑出去玩，學開帆船去海邊打沙灘排球，她越來越覺得自己生活在天堂里似的。

可幸福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 她馬上就要去東部了。一天趙劍趁老婆下樓洗衣服時給路翔打電話說，我和陳雪結婚了。電話里路翔先驚叫了一聲，然後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趙劍猜路翔想着若梅的事時就低聲笑道：”祝福我們白頭到老吧。”

路翔這才回過神，結結巴巴地恭喜。劍道謝後請他幫陳雪找房子。他滿口答應，過一天回電說有個三室一廳的城鎮屋很不錯，屋主是台灣老太和女兒, 家具現成包水電, 不貴， 走路十分鐘就到系裡.劍覺得很不錯，馬上就請路翔租下。

他們後來才發現那完美的地方有個隱患，一個致命的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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