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檸檬：“我覺得你自己的話有很多前後矛盾之處，前面講“我不搞文學，看書就基本上看個熱鬧”，後面又說余秋雨“寫作風格，已經成了套子活，讓讀者覺得缺乏新意”仿佛一位文學評論大家的樣子。”

問題多：前面是謙虛，就像你說自己是弱勢群體一樣（雖然這是典型的概念濫用）。後面是評論，中學生應該也可以做出，不用非是大家。何況越是大家越謙虛，看不出來怎麼矛盾。嘿嘿

2.檸檬：“其實言論自由，怎麼講都行，只是前言後語要能首尾相顧。再說什麼叫“套子活”？把人文沉思說成是“套子活”是一種負氣任性...

問題多：確實可以怎麼講都可以，但是也要允許別人評論不是？碰到評論的就說你是嫉妒，這就是徹底沒有言論自由了。套子話是指若干篇文章結構雷同。這是我在看《山居筆記》時的感受。你找來看看就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了。他又不欠我的，我跟他負氣做什麼？我談了他的三本書，前面是基本肯定，只對千年一嘆裡面的若干篇比較反感。你好像從來沒有做這個區分吧？

3.檸檬：“真讀懂了則能從淺深、偏正、高低、正誤上下判斷，談出自己的見解。”“如果只是文品雅俗、水平高低、風格差異、見解偏圓這些東西，則要雅量容人。”

問題多：這兩句我該聽哪句？見解偏圓和您前面的這句有什麼差別？另外，我的文章開頭就說我是看熱鬧，只談自己的感受。我們普通讀者怎麼就不能有自己的感受呢？難道獨白也是余大師的專利？您倒是不停地追着我說我們俗、水平低、風格野蠻、見解偏，我請您雅量容人可以麼？

4.檸檬：“你如果同作者的學養、知識、境界等量齊觀，那麼對話的渠道通暢，或正或反都可以任運流轉，指點江山。或者一窮二白，甘居其下，也會因為謙德而有所利益。就怕不上不下又妄自尊大，喜歡指手劃腳，那就成了群居終日，言不及義了。”

問題多：且不說學識，他肯定在他的專業里知道得比我們多，但是您憑藉什麼說我和余大師的境界差得那麼多呢？您怎麼判斷的？您認為向世界宣布唐代是中華文明的一次噴發和對貧困農村失地農民的同情，那個境界高？反正我不認為我的高。學養是一個仁者見仁的事情。有的人認為堅持己見，不根據對方的地位而輕易改變自己的觀點，不會對批評者張口就說你是嫉妒就是高學養。而有的人認為你說什麼都對是謙虛，而我認為這是恰恰是傲慢的表現。我認為讚揚的基礎上能有所保留至少是說明了我對作品的認真研究和思考。我思考的時候注意力不會放在別人是不是會誤以為我在賣弄學問啊，我是不是迎合了大眾啊？因為我的注意力在我思考的問題上，而不是人際關繫上。當然，我不是總思考。“人類一思考，上帝就發笑”，我得考慮維護一下我和上帝的關係。

5.檸檬：“一切古今傳世之作，無一不是內心獨白，只是表達的方式有所不同。...”

問題多：您又說真理了。問題是：我說過我排斥內心獨白了麼？我不是說我對不同的表達方式有個人好惡，不代表所有讀者麼？我舉的那兩個作家也是說他們的哪些方面讓我更喜歡，也是個人愛好，怎麼就成了我拿它當成“一種普世的標準和尺度”呢？我認為臭豆腐比奶油蛋糕好吃，這是說它就是普世標準麼？您也太拿我的話當聖旨了吧？您還是先跟我論證清楚我怎麼反對余秋雨悲天憫人，怎麼有預謀地反對他的人文情懷，然後再上新概念行不行？我倒真覺得您這套子是屢敗屢套。我那篇文章就是針對阿潤對批評者都是看不慣余大師的悲憫情懷的這個大帽子來的。不過是為了說明不喜歡他作品的人可以有無數種理由，這些理由可以是非常個性化的，而不能一言以蔽之。可是，您針對的又是什麼呢？

6.檸檬：這種歸謬邏輯也是當代人常用的，但講不通。沉思就是沉思，而不是“故作沉思”。......還有哲學家，明顯是想得太多都不讓別人思考了。遠的不說，我們五味的福貴哲學，就面臨嚴重的生存危機。

問題多：再次請你不要給當代人畫上群體標籤。阿潤也是70後吧？你問問她同意不同意你說她是沒讀過幾本經典的野蠻一代。如果她同意，那我也同意。我是無所謂，反正中國人都跟風。這年頭時興特立獨行，我也趕回時髦。

關於沉思，我說過了，我認為他前面的作品是有真誠的沉思的，後面的我看到的部分做秀的成分就多了。為了深入學習大師傑作，我找來千年一嘆再看，看的是《以色列、巴勒斯坦--絞纏的聖地》，有若干篇。嘆得確實比我以前看的哪幾篇少。這改變了我對他故作沉思的程度的判斷。這幾篇文章就是簡易導遊手冊景點羅列，最後三五行嘆。中間偶爾穿插幾句和導遊的對話。從旅行的日程安排看，基本上是下車照相。這和我原來說的他攝影機一開就嘆的印象出入不大。有出入的地方是以前認為他嘆了還會沉浸在裡面，現在的印象是嘆完關機走人。多數的嘆無關大局，個別的嘆比較離譜：“真不願相信這些天真可有的生命遲早也要去承受民族的紛爭與苦難。上一代應該像這些老師，不是高舉自己偏仄的信條，邁開自己撒野的腳步讓孩子們追隨，而是反過來，每一步都面對孩子，步步後退。只要面對孩子，一切都好辦了。”大師就是大師，中東問題竟然這麼好辦。

看完這幾篇，我同意火烷布的批評，他的千年一嘆跟Alain De Botton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我實在是委屈Alain De Botton了。我也別提Michael Palin和那些大家了。跟他們比還都是建立在文化苦旅和山居筆記的印象上。問題是：千年一嘆中檸檬說的心靈獨白的史學哲學新文體在哪兒呢？當然，我沒看完全書，需要繼續學習。

7.檸檬：“杜甫是中國的詩聖，這是他的歷史定位。......但說他是“比較早的直接關注弱勢群體的文人”也不太通，這種現代理念不懂中國文化和儒家道統。

問題多：杜甫是中國的詩聖您就別給我掃盲了，小學老師已經替您修理過了。弱勢群體是個翻譯過來的詞兒(the disadvantaged)，但沒有您想象得那麼高深。它是指處於弱勢地位的社會群體，主要是指由於種種原因，在經濟上比較難於擺脫貧困的群體。說通俗點就是貧困群體，可還沒法通過自己的努力擺脫。這樣的群體從古到今哪個社會都有，杜甫的“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風雨不動安如山。嗚呼！何時眼前突兀現此屋，吾廬獨破受凍死亦足”。這些都是他對貧困者，弱勢群體關懷得最直接的例子。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把他列為世界上最早寫關心貧困弱者的詩人，世界銀行的貧困研究網站上曾經把他的詩翻譯成英文介紹給世界，得到了這個領域很多研究人員的認同。您一句話：“這種現代理念不懂中國文化和儒家道統。”，連個解釋也沒有。中國文化和儒家道統就讓您這麼一下就忽悠過去了，太草率點了吧？

8.檸檬：“我是一個廣義的古典主義者，中國五四之後，西方近代之後，基本上無書可讀，可讀之人、能讀之書也一定都有歷史淵源，至於當代中國文化這個大染缸就更不要說
了。走過歷史回頭來看，八十後文化人在才情上不讓五四，但根基相差太遠，判若
雲泥。”

問題多：您整天在什麼圈子裡混啊？您老爹就沒從小逼着您背誦點什麼古文，您自己就沒課外學習古典文學？另外，文化人是什麼人啊？我是除了到五味來，基本沒根大學以外的文化人接觸過。您把那幾個媒體做秀的當成幾代文化人的代表了？我勸您除了抓緊補習經典以外，還是踏踏實實地看點學術著作，了解一下70年以後絕大多數的真正的學者和文人都在做什麼。

9.檸檬：“現代西方可持續發展理論”，從世界觀和思維方式的角度看，與東方傳統的天人合一的和諧思想以及人本精神是不同的。可持續發展理論的核心還是“人自身的利益”，是一種“妥協的理性”，這和東方整體宇宙觀中人與自然和諧相通、同生共美的理念相去甚遠，兩者貌似而神離，西方文化傳統決定了可持續發展理論會沿著系統論整體觀的路徑發展，但這總歸也是一種有意義的進步。

問題多：西方可持續發展理論確實是人出於自身利益的考慮，認識到資源的約束，做出的理性考慮。資源約束和人類社會的延續的動機是用來解釋西方人為什麼提出可持續發展的理論。但是“東方整體宇宙觀中人與自然和諧相通、同生共美的理念”是什麼概念？這是和“可持續發展”一個理論層次的概念。這個概念本身不能解釋出中國人為什麼這麼思考。中國人為什麼提出人與自然和諧、共生共美？是因為早就認識到了不與自然和諧共生，就會被自然毀滅。古人沒有直接告訴你他的思考邏輯，你難道就只停留在字面意思了？你以為孔子做夢就想出來社會關係應該如何？那是從如何維護社會群體之間的穩定關係出發的。從根子上看，也是自利的理性思考，利他的目的恰恰是為了實現長久的自利。

這也是為什麼我以前說過中國古代哲學的出發點實際上還是對人和人際關係的觀察。中國的哲學理論和世界上其他的哲學理論一樣有一整套關於人性的假設，雖然中國古人沒用這個詞兒。不接受這些假設，你光接受一個大名詞，就用它解釋一切。剝了這個美麗的皮兒，裡面也還是人。你曾經引用過我這個說法吧？我還以為你明白我說的什麼意思了呢。今天又重複一遍，羅嗦了。

最後，按照您的思路，我小聲問一下，您有資格評論我麼？好像您到現在羅列的人名，沒有一個是超出我們高中課本的範疇的。經典確實重要，但是經典也是起點。余大師還能說出不少我們沒聽說過的作品和景物，您呢？

另：您推重備至的Arnold J. Toynbee的作品在Amazon上有賣的，二手書不到5鎊錢，新的10幾鎊。當然，您如果非要讀翻譯的，我就沒辦法了。不過我勸你別看翻譯的，現在出版的翻譯書，多是我等報廢的一代翻譯的，如果是老的，也是五四以後不值得您一看的人翻譯的，遣詞造句常常是不同的語境亂竄。您就是看了，也是從二道販子那裡囤來的殘次品。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