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健身

在我家住的生產隊附近有一所小學；我和我妹每天背着書包穿過農田去上學；我讀三年級；我妹二年級。令我震驚的是學校竟然是一年級和五年級都在同一個農舍里上課，由一位廈門來的知青當老師，他教我們算術和語文，也常常講故事；天花亂墜地胡聊，他甚至說到了原子彈；導彈和衛星。也說到了他家鄉廈門的美麗風景；大海；站在廈門鼓浪嶼的日光岩上能看到國民黨的軍車和帶槍的士兵巡邏；以及解放軍和國民黨軍的炮戰；空戰。他看我是從省城小學來的；人也機靈，普通話標準，就常叫我給一年級和二年級的學生讀課文；指導他們作算術。而他重點教三年級——五年級的學生；包括我。我小小年紀就被迫當了半個老師。而我父親這位省里的頂級老師卻被派去種田。我母親在家養病；情況好時也會幫村裡的農民畫草圖；指導他們蓋小土樓，在設計院裡她常設計工廠廠房；居民樓和電影院禮堂等等。

我們在生產隊住了一年多。公社調來了一位副書記；曾經是我父親的學生；（我父親以前在永定一中和龍巖一中都當過數學老師。因此在龍巖地區和永定縣到處都有學生）他對我父親說：“張老師，真委屈你了，你是我們永定出名的大才子。怎麼能讓你去干粗活呢？何況我們公社的撫市中學還緊缺老師啊”。就這樣我父親被調到撫市中任數學老師；我母親也調去任圖書管理員。

雖然只是個普通的公社中學；但我們居住的環境和我父母的工作都有較大的改善，中學裡的老師一大半都曾經是我父親的學生。對我父母和我們家都很尊重；照顧。

*我父親又開始打譜；下圍棋了；有時在晚上也指導我幾盤；或與學校里的老師下圍棋；象棋；橋牌；國際象棋；當時各縣棋類水平高的大都是城裡來的知青；（有部分知青也在中學代課）下放幹部或他們的子女。籃球；乒乓球；羽毛球也大都是這樣。我吃驚地發現我父親籃球和羽毛球也算是高手，籃球在教工隊裡任中鋒。我父親當時已經四十多歲了，有一次公社籃球比賽被省地質隊強壯的前鋒撞翻在地受傷就再也不打籃球了。

*我一放學還是更喜歡在戶外活動：去山裡采野果吃；在河裡摸魚；在農田裡釣青蛙；盤泥鰍。或在學校里打籃球；羽毛球；乒乓球。晚上通常在家看書或下圍棋。有時也看我父親與其他老師下棋。

*因為我母親是圖書管理員；我可以偷到鑰匙溜進圖書室找書看；（當時有許多書是所謂封；資；修。不讓學生看的）；小學四年級——初中我生吞活剝地讀完〈〈中國神話故事大全〉〉；〈〈西遊記〉〉；〈〈水滸傳〉〉；〈〈紅樓夢〉〉；〈〈三國演義〉〉；〈〈金光大道〉〉；〈〈艷陽天〉〉；《敵後武工隊》；〈〈平原槍聲〉〉〈〈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青春之歌〉〉等等。

當時在全縣下圍棋的人都不多；我父親算是圍棋水平最高的！曾經獲得永定縣圍棋冠軍；並代表永定縣參加龍巖地區圍棋比賽獲第二名；進爾代表龍巖地區圍棋隊參加全省圍棋大賽。我那年有跟我父親回福州省城看比賽；但我父親最後差一盤沒能進入前八名。而我回福州時已經把福州話忘得差不多了；但學會了說客家話。我在省城的表弟表妹都笑我是鄉巴姥。

但回憶我自己感覺中；在永定撫市中學的那段時光象天堂般美妙。

我父親在學校里是最受尊敬的老師；上完課也有許多快樂的娛樂生活。

我母親在繼續畫着她可能永遠都蓋不起來的大樓草圖；嘴裡不是嘟喃着沒人聽懂的話。

作者一家子:

作者回知青點採風裸泳

有一天放學回來；我妹妹神秘地告訴我們一個秘密：老師說我們最最敬愛的林彪副主席，最最敬愛的偉大領袖毛主席曾經指定的接班人；躲在毛主席的沙發後面妄圖毒害偉大領袖。被幫毛主席打掃衛生的警惕性很高的女警衛員發現了，林彪這才蒼惶出逃；帶着一家人登上飛機逃往蘇聯（蘇修），我們最最敬愛的周總理下令我們邊界上的導彈部隊發射開火。擊中飛機。林彪全家摔死在蒙古的溫都爾罕；緊接着人民日報社；新華社社論又開始了鼓動全國轟轟烈烈地展開批林批孔運動；連2千多年前的孔聖人也沒放過；（後來據說批孔是影射周恩來總理）。從高崗；堯漱石；彭德懷；劉少奇；林彪；中國政治權利中心的暴風驟雨此起彼伏。非正常的鬥爭和死亡一個接一個。而每一次政治風暴都會象原子彈爆炸的衝擊波；摧毀衝擊至全國。連小學生和幼兒園的小朋友都能感受到。全國人民都快變成了敏感的政治動物。我在省城上幼兒園時就親眼看到過一大班的小孩帶着幾個小朋友乘家長來接放學的小孩混亂時衝到街上去了；說是學大哥大姐們去串聯。

*73年我外公從緬甸回家鄉；我們都回去見他，從他那裡才知道一些國外的生活工作情況，好象沒有原來想象的水深火熱那樣糟，他給許多人發錢。還給理髮師傅和小糧店師傅小費。我父母沒拿他的錢；他就送了我們家一塊犀牛角和一些漂亮衣服。我外公在國外辛苦勞作一生；國內撫育教育了5個孩子；國外還撫育教育了3個孩子。早期的客家人闖南洋討生活後大都願意落葉歸根，在回國一年後外公就死在家鄉下洋；和我外婆葬在了一起。

*我父親經常在晚上打譜下棋。有位胡老師以前是他的學生也是我母親的同鄉；和我父親關係很好；經常來我們家討教圍棋；我父親能讓他6子；看他們下棋簡直就是在娛樂。我父親有時會作弄下手；開點小玩笑，偶爾也會讓胡老師贏1-2盤高興高興。那時讓我2-3子，我整天在山林間；河裡；田間；球場瘋玩，圍棋也學得不太用心，進步緩慢。有時還向一位廈門來的知青代課老師學象棋和國際象棋。我父親參加全省圍棋比賽的第二年就幫我報名參加了全縣國際象棋成年比賽和圍棋少年比賽，我第一次參加正式棋類比賽，抱着好奇和玩的態度和我父親一起參加了比賽，沒想到我以全勝獲全縣國際象棋成年冠軍；圍棋少年冠軍。進爾代表永定縣參加龍巖地區比賽；又以全勝獲兩項少年冠軍；進爾代表龍巖地區參加第三屆全運會資格選拔賽，（只能選一項；我選圍棋）令我傷心的是那次我父親在參加地區賽時被更厲害的廈門知青淘汰了；這樣我就要孤身一人前往福安參加省賽。我當時讀初二；第一次孤身一人出遠門；生活；比賽都缺乏經驗；到福安要去福州轉車；路上暈車大吐；一到比賽地福安就發高燒39度，我自己感覺難受就跑去醫務室要求醫生給我打一針退燒；立即投入比賽。最後輸了兩盤影響成績只獲得第三名，而前兩名就可以參加第三界全運會圍棋比賽。那次圍棋比賽福州的陳昭瑞老師（張璇八段的啟蒙老師）獲全省圍棋成人冠軍；我們龍巖地區的郭福人獲全省象棋冠軍；郭福人是個奇人，廈門知青；在鄉村插隊，自己關門打譜修煉十年，一朝出山，擊敗福州；廈門等各路高手一舉奪冠；後來也獲得過全國象棋前幾名。成就江湖傳奇故事。

當時福建省隊有上海來的趙之雲老師；羅建元；羅雲；當時就有許多棋手抱怨他們沒參加全省選拔賽卻指定占有參加全國賽的名額；18歲的省體工隊羅雲有參加選拔賽；但不記成績鍛煉為主獲第四名。廈門有個張新民也很厲害。

比賽雖然輸了；我也沒太在意，回家後我父親說看看我進步多大；就和我分先下一次5番棋，我分先3：1第一次分先贏了我父親。可見參加重要比賽的確能大幅提高成績。因為在鄉村很少與更高水平的棋手交流比賽。

當然熱中於野外戶外運動也影響專心下棋。我母親的病情時好時壞；經常在家裡嘮叨；說些瘋言瘋語，影響我專注和平靜的心情。這可能也是我喜歡戶外運動的原因

第一次參加圍棋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