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覺間,我在網上碼字砌牆三年半。通過這三年的碼字,得到不少的收穫。我很鄭重地說,碼字是一種多功能的娛樂活動。抒情言志,交流溝通,這是所謂的文化屬性方面。碼字還可以結交意氣相投的朋友知音,頗有登高一呼山川百應的境地,這是社會功能。從前我的朋友屈指可數,一把指頭少數四個還有富裕呢。現在,我在禿城的新朋友們,大多是通過碼字結識的高質量的朋友。這名單嘛,可以從A排到Z, 反正十個指頭不夠用。中間還得藏幾個不讓別人知道的性別不詳的知音呢。嘿嘿。
不過,網上大千世界,碼字多了,自然就經常有點麻煩出來。比如,碼的題目比較敏感,觀點直接,就容易得罪人,被人砸上幾磚頭。不過這個問題不是太難解決的。基本上,我很少談政治宗教種族婚姻性愛這種熱門題目,知道這些題目左右不討好,兩邊不是人,上下不對付。咱們既然碼字找樂,不找彆扭,就最好避開這些題目,以免費力還挨罵。比如,中國統一問題,統一派被右派,民運,輪子,台獨藏獨疆獨們砸。分裂主張被13億中國人民砸。所以,不要輕易討論這種題目。用我們北京人的話說, 就是不要哪壺不開提哪壺,自己給自己找窩心的事兒。這樣,你如果看我的碼字,多是閒聊閒扯些茶餘酒後,胡同里弄的題目。找不到什麼能和赤壁賦出師表相比的題目,也沒有絲毫文采,不講究什麼文筆工整。完全是一幅北京侃爺的架勢:嘻皮笑臉,隨意閒侃。侃到哪兒算哪兒。如果侃累了,咱就回家吃飯睡覺抱老婆作正事兒。讀者嘛,就可以晾在一邊吧唧着嘴回味剛才的閒侃呢。嘿嘿。
不過你也別以為除了題目敏感外,就沒有其他麻煩了。也有不少人專門等着跟你挑毛病呢。從語言用字到典故出處,說話的口氣,全有熱心不拿錢的業餘編輯給你把關呢。俺家的老姐就是一個典型的麻煩人兒。老姐常常從國內爬到海外網站看我在胡說八道什麼。每次,總會挑出些錯字別詞的毛病,讓我改改。我只好說,這是我在碼着玩兒,別認真嘛。老姐說,你好歹也算東城牛大文學院作家培訓自費文憑高級班出來的。寫不出好作品也算了,我知道你那兩下子。可總不好還是滿篇錯字別字的,讓人以為你是東城牛大文化補習班出來的吧?去年回去探親,老姐慷慨解囊給我買了新華小學生字典,中國通俗成語字典,還有康熙大字典,讓我背回來作為碼字的工具。我心裡不願意,可是還得苦着臉收下。其實,碼字嘛,要沒有錯字別字倒是奇怪了。清華大學的顧校長前年送給國民黨退休老支書連戰一張條幅。在台上,顧同學居然二十個字也念不下來。要是換成我的話,起碼我會找個老夫子先教我再起個大早背背,怎麼着也不至於在全國電視前面出這種丑呵。不過,老姐說了,人家是核物理專業,不是古文專業的。念錯多少個字也沒人笑話。清華嘛,學好數學工程就可以了。再能湊合着寫封平安家信,能讓人看懂,詞意通順,就是好清華學生了。嘿嘿。
碼字,按老姐的說法,也是一個人文化水平的體現。據說,必須要多看書,才能肚子裡有東西可說。也就是文人們常說的厚積薄發的境地。所以,老姐和一個熟悉的朋友,幾乎一個共同的毛病,就是喜歡讀書。常常去西單圖書大廈和各大書店買書。晚上還要看一個小時的書才入睡。她們總是嘲笑我不再讀書,胸無點墨。這倒是教我很不好意思。按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是古代人們的夢想,也是中國文人們嘴中的美德。人這一輩子,如果能夠不停頓地學習,豐富自己,總是一件好事。朋友自詡每天讀書,告訴我,“腹中詩書氣自華。”言下之意,我這一肚子全是啤酒熱狗,她自己可是滿腹經綸的。老姐也總是說我,家裡沒有一本像樣的書,多年來長進不大,全都因為不讀書所致。對此,我一方面無可奈何,老姐和朋友是為我好嘛。另一方面,我其實還有個不同的想法。
我一直就有個牛論,人過四十不讀書。我看到老姐和那位朋友滿屋子藏書,還從各地,國內背書回來,看着要投機倒把倒賣圖書似的,我就頭大。不為別的,讀書,在我看來,確是個終生的愛好。喜歡讀書,自然就能不斷豐富提高自己。
不過,我要問,讀書的最終目的是什麼? 回答這個問題的,不外答案有兩個:一個是自我豐富,還一個是承先啟後。前者,誰都可以做到。只要你不斷讀書,這個過程就是目的。達到不難。而第二個,承先啟後,是比較難些。
我的意思是,讀書的目的是為了提高,在古人,前人的作品裡,你需要理解別人的東西,自己去思索,形成自己的新東西。 也就是一個悟性的問題。所以,讀書的目的真正是為了寫書。這樣,繼承前人已有的成果,悟出自己的新思維,提筆成章,給後人,其他讀者們一個新的路徑。能做到這一步,你才算讀書有成。完成從量變到質變的飛躍,完成從學生到學者的提高。如果你一輩子讀書無所出,在我看來,你就是一個北京痞子文學作家王溯嘴裡的“知道分子。“ 如果你能寫出新書,說明你有思索,在前人的基礎上作出你的綿薄之力的貢獻。你就可以算作一個知識分子。這就是讀書的目的。
所以,我戲曰, 二十讀書,三十悟書,四十不讀書,五十齣書。我曾給一個好友說過,要她在最近的時光,趕緊出書。不管是什麼題目,只要能寫出來,即算本事。不然,自詡文筆精華,學識廣博,頭腦清楚,滿腹經綸,卻不能寫出一本書來,豈不浪費天賦?!我本意是激勵她發狠出書,結果人家誤會我為“十二分的惡意”,愣把我的好心腸和滿腔忠誠給當成好下水和滿腹惡意了。哎,這年頭,還讓不讓人說實話啊?這讓我想起毛爺紅朝的時候,毛爺把一大幫子跟他打江山的忠實走狗們關起來了。他們人在獄中,還哭天抹淚地說,毛主席知道我啊。以為是別的壞人把他們掛起來做臘肉的。一付愚忠至死不回頭的樣子。嘿嘿,我也突然有了這種感覺。這年頭,你如果真心想對誰誰的忠心,也別死記白趔地表白。不然,人家倒會被你嚇跑了呢。
長話短說,我主張,人過四十不讀書。 所以,我在N年前,家裡就沒有書了。我這麼多年,也很少買書。寫不出來,咱就不買了。最多去圖書館和朋友間順幾本翻翻。 不過,這年頭,出書的人也是如過江之鯽,圖書的質量也鮮有突出的。這大概和出版社林立,跟麥當勞餐廳一樣多有關,和出版社創收賣書號有關。當然,也和我自己眼高手低有關。嘿嘿, 寫不出來書,咱還是看得出來好書的。不過,我二十年沒買過書,這是我的眼力問題還是我的口袋問題?最後一次買書,是1994年,在世界書局裡買的幾本中國歷代禁書,比如,玉蒲團,痴婆子傳,素女經,之類的。 嘿嘿,我這口味,您想必也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