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多年前,“北冰洋”牌汽水兒可是北京城裡最好喝的汽水兒了。名牌兒、上國宴的東西,味道能錯得了?這汽水兒當時在街頭只賣一毛五分錢一瓶,可小時候家裡窮啊,再便宜也喝不上。記得六歲那年,俺終於逮着機會參加了一次“外事活動”,嗨,可把“北冰洋”汽水兒喝了個肚兒歪。
隔壁鄰居是個大官兒,去機場迎接外賓缺一個獻花的小屁孩兒,結果把我給“榮幸”了。窮人家的孩子參加“外事活動”,那可是件大事兒啊!多大的事兒?大到得去東家借條褲子,西家借件衣服的地步。東南西北一拼湊,白上衣、藍褲子、外套一件墨綠色的呢子小大衣,嘿,我“人模狗樣兒”了!
頭一回坐小汽車兒,還是“伏爾加”牌兒的,我當時那個興奮勁兒就別提了。現在的年輕人可能都沒聽說過這個牌子吧?那是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出產的汽車。呵呵,現在連這個國家也沒影兒了。去北京機場的路上,我一直扒着車窗往外看,兩邊全是沒完沒了的白楊樹。當時,我心裡蕩漾的那股舒坦勁兒,仿佛現在還在身上流竄呢。我估計修完了機場高速路,這些好看的白楊樹早已經沒有了。
想想看,六十年代初的中國有多老土啊,北京機場只不過是座小土樓兒,可在我這個小孩兒的眼裡,那個壯觀勁兒,比今天的“鳥巢”體育場還個兒大。
我在“土樓兒”里無聊地等了老半天,迎接的飛機終於“落”在了停機坪。外賓走下舷梯,俺急忙衝上去獻花。只聽“吱”的一響,我被人家親了個小嘴兒,不——臉蛋子。就為了這一口,我媽出門前沒少往我臉上這塊地方塗抹猴屁股色的顏料。至於外賓是來自亞非拉哪疙瘩的,我早已記不清了,只記得親我臉蛋兒的那位大嬸兒渾身上下的皮膚油黑油黑的,聞起來還有股特別的香味兒。呵呵,記得夠清楚的。是啊,俺的“初吻”嘛,印象能膚淺得了?
離開機場,“伏爾加”又把我拉到了民族飯店的一個包間裡。那時候,能在“飯店”里吃飯,還在包間兒裡頭,絕對屬於可以拍着胸脯兒吹牛的經歷了。平常在家吃慣了鹹菜,看見紅紅綠綠擺了一桌子好吃的東西,我那口水流的,不,那汽水兒往肚子裡流的。嗯,甜吶,“北冰洋”牌兒的汽水兒就是好喝。總算逮着不要錢的汽水兒,我是喝完一杯又一杯,嘴兒就沒閒過。那個穿旗袍的服務員阿姨好像挺喜歡我的,站在一旁就沒讓我的杯子喝空過。後來,熱菜一道道端上來,魚、蝦、鴨子什麼的,全是我沒見過的東西。面對這麼多的美食,俺是一口也吃不下去了,因為此時的肚皮早已經溜兒圓,裡面盛的滿是“北冰洋”汽水。
我第一次離開父母單獨“赴宴”,回到家,我媽不放心,怕我在外邊餓了肚子,還問我呢——“吃飽了?”
“嗯,飽-了!” 我連連打着飽嗝兒,嘴裡、鼻孔兒里一個勁兒地往外冒汽兒,“北冰洋汽水兒”的汽兒。
“哎呦,你的下面怎麼全濕了?”我媽驚奇地問。
“我,我,我回來的路上沒憋住……”哈哈,尿了一褲子的“北冰洋”汽水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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