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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梅在日記中寫到:
那天我們一起吃了午飯,我知道成鋼心裡不是百分之百情願的。我能感覺到他現在無論和我一起做什麼都不是百分之百的投入了。
而我多麼希望這一切是一場夢啊,如果有誰能告訴我最終能從夢中醒來,那麼這個夢再可怕也無所謂。可是,沒有人能告訴我。我不是教徒,那一天,平生第一次我走進教堂,我覺得自己是一個迷失的旅人,我在聖像前低下頭,我祈禱,可是上帝並沒有告訴我應該向何處去。
我知道朋友們不理解我為什麼在這種情況下還不離開成鋼,假如這件事情的主角不是我自己,而是發生在朋友身上,我也許會同樣不明白她為什麼這樣委屈求全。現在我終於明白,人很難把自己放在別人的鞋子裡,假如不曾發生在自己身上,很少人能夠體會當事人的心境。以前聽到別人家裡發生這樣的事情,我覺得那離我的生活非常遙遠,簡直就是不可能的。
當成鋼向我坦白他的出軌時,我全身發抖,可是卻沒有眼淚。我才知道,當一個人悲傷到極點的時候她是沒有眼淚的。
我為什麼不離開他?誠實地說,因為我還愛他,至於這愛有多少是多年的感情積累,多少是生活習慣,多少是因為點點,我不知道,也無法測量。我只知道,在感情上我還沒有準備好離開他。阿風勸我在法律方面開始做一些準備,我答應着,可是怎麼也不想真的去做,因為我覺得一旦走到那一步,就好像我和成鋼的一切真的徹底結束了。
同事一位大姐給我講了一件往事,她和她的先生離婚之後,她的先生每兩個星期來看他們的兒子一次。當時他們的兒子只有五歲,有一天,孩子的爸爸離開時,孩子邁開小腿拼命地在後面追,他跑了幾步,一腳絆倒在門檻上,磕掉一顆門牙,滿嘴是血。。。說到這裡,大姐含着眼淚說:“我的兒子現在已經二十歲了,可是五歲時的那一幕我此生都不會忘記。” 我也陪着她流眼淚了,因為我想到這樣的事情可能不久就會發生在點點身上。
假如沒有點點,我完全可以走開,給成鋼自由;可是,為了點點,我是不是應該犧牲自己,保全這個婚姻呢?人們說不應該以孩子為藉口保全一個不完美的婚姻,但是父母離婚對孩子有多麼大的影響,又有誰統計過呢?人們說我沒有骨氣,沒有志氣,我是不是應該爭這一口氣?也許點點也許不會受什麼太大的影響?不過,這是生活,不是科學實驗,如果失敗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
當我們一家三口圍着園桌吃晚飯的時候,有那麼幾分鐘我會覺得生活還是象以前一樣,什麼都沒有變。其實我沒有變,點點沒有變,我們三個人里只有成鋼變了。我還是當年的我,有缺點也有優點,當一個人愛你的時候,他只看你的優點;而當他不再愛你的時候,他只看你的缺點。人們也許會說這只是人性的一面,沒有什麼好抱怨的,可是當這樣的一面發生在自己身上時,卻是非常難以忍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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