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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科攻城略地,文科節節敗退,東城的文字的確不錯,五味能武能文的很多,但能
文能武的就很少了,因為本來學文的就少。不過老禿的兒子能設計小機器人,而後
三十年望子敬父,所以江山一籠統,老禿也可以算在能文能武裡面。
其實《靜夜思》中的這個床,我覺得沒有必要太過深究,太過深究就不是欣賞古詩
了。不論胡床還是漢床,都是生活中非常帖近之物,李白信手拈來自然親切,至於
我們怎麼去想像詩篇的意境,那個自由的空間是很大的。這首《靜夜思》你曾經讀
過的、曾經想像過的那個情景,就是最美的,而這個最美的,就是藝術的“真”。沒
有必要用實證的“真”來修正、改造、重塑這個藝術的“真”,除非這種修正能夠
營造出更美的境界來。
詩歌欣賞本來與實證毫不相關,《靜夜思》中的這個“床”,如果真要深究,很多
東西也講不清楚。比如有人說月出於東山之上,徘徊於鬥牛之間,民房窗戶小又坐
北朝南,在房子裡自然看不到月亮。又有人考察“東窗事發”的那個東窗,到底是
不是向東開?還有人分析說如果是山月的話,還有個角度問題,比如山的高、低、遠、
近這些參數都必須考慮在內。可李白走過天下那麼多地方,是不是有可能當時住在
某種類於四合院的西廂?或者住在宮裡、寺里?或者雖然窗戶小,可是門沒關又向
東?而床又離門很近?所以舉頭看見月亮,各種可能性都有,不一而足,再考證
也難免掛一漏萬。
再比如白居易的這首“池上有小舟,舟中有胡床,床前有新酒,獨酌還獨嘗”。這
里“床前”的描述是合情合理的,眼前景象歷歷在目。可是自己坐在“小馬扎”上,
再說“床前明月光”就不太合理,這個是從視覺上來講的,除非是“庭中有胡床,
床前明月光。”這樣才講得通,但如果是漢床,說“床前明月光”就沒有這個問題。
總之“床”在詩中是一個很自然親切的道具,但《靜夜思》的主要意象,還是明月、
夜色、月光,上下交輝,一片迷茫。。。這首詩的妙處,妙得太自然,以至於我們
難以覺察。所以我說古詩是“吟誦”而不是“看”的,古詩只有反覆吟誦,才能移
情於內,感同身受,領悟其妙。
據說曾國藩一生只有兩大嗜好,一是下圍棋,一是在夜闌人靜的時候,在庭院中獨
自放聲吟誦古詩,而也每每因此有所感悟,為平時所不能。這首《靜夜思》也是如
此,假如一個明月之夜,我們能在自家門前漫步徘徊,反覆吟誦,也許就能恍然大
悟這首小詩到底妙在哪裡了,我今天不說出來,是希望有一天,我們每個人都能夠自
己從內心中,發出油然而生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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