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言: 談談我們應該怎樣討論問題 |
| 送交者: 直言 2009年08月05日18:24:08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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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文化,重實際。比如說討論問題。西方的傳統一向重論述,重證明,重程序,重方法。不管你的道理多深奧或者膚淺,你總要把道理講清楚,要讓別人明白。 所以,西方人是怕人家不懂自己的意思。在社會人際交往、公司里、或學術界,沒人尊重老說別人聽不懂的話的人,老幹這事兒,大家會以為你有自閉症。萬一別人沒聽懂,西方人通常是自己感到尷尬。 這一點,咱們中國人好像剛好反過來。咱們好像覺得這是深沉。咱們古人就喜歡玩玄,不喜歡別人真懂。說話一定要像格言。咱們好像特別相信這世界上有“只能意會,不能言傳”的玩意兒。咱們祖宗的這個習慣,以至於說過的話,能讓子孫們祖祖輩輩地玩文字遊戲,猜上幾千年,直到現在還是不明白。 所以咱們就有了獨特的訓詁學。今天呢,咱們又有舉世無雙的“國學家”這麼一說。鑽在故紙堆里做學問。 中國人如雷貫耳的所謂“大學問家”,也是獨一無二的。英美人因為愚笨,每有一東西就要造個新詞,或從外語山寨一個。區區幾百年的歷史,搞到今天竟有洋洋上百萬個的詞彙。但即使這麼着,人家也沒有“大學問家”這個詞。 大學問家,大概是大家公認的博覽群書、學問好的人。但你讀那麼多書為了什麼呢?難道不就是為了融會貫通,超越、探索前人未知的方法,解決問題嗎? 人類歷史上,尤其是西方,出現過許多跨學科做出傑出貢獻的。最終,有幾個人關心他們看過什麼書呢?人們記得他們,是因為他們作出了前人未有的、實實在在的貢獻。 我希望我是錯的,但我看咱們中國的傳統是重知識、不重見識;重傳統、權威,不重創新;重記憶、不重分析;古代科舉,寫八股文,是要用聖賢之人講過的話來作論據的。咱們祖上文人寫詩喜歡用典。到了明清,越用越多,幾乎到了無典不成詩。文人之間相互唱和,不管詩寫得多爛,典卻萬萬不能少用。最大的快感是最後把對方難住。爭論問題也是一樣,對方觀點對錯好像都是無關緊要,但是用錯了典,因錯了,或者不如對方引用聖賢之言多,都是大節。小的輸了辯論,大的是以後連混下去的“面子”都輸掉了。 所以知識在咱們中國人,尤其是文人的眼中,是非常重要的。 就像咱們淵博的定理要把小燕子當場逮個正着,也是要在知識上的。咱們定理將小燕子逮個正着後,帶着快感,聲明“這是我跟你最後一次說話”,揚長而去,好像這樣人家所有說過的話就都一筆勾銷了一樣。 其實大家討論問題,大家觀點不同屬正常。就像這個聖賢教育,有些人是從生活經歷、社會現狀、歷史的角度,有些是從孔孟的本意上討論,都有些道理。 動不動說人家這個不懂、哪個不精,卻又說不出具體的道道,既不厚道,本身也不是正派的學風。與討論的話題毫無幫助。我對用這種方法討論的一向不太敬重,也懷疑這些人是否有反對你觀點的道理。 在五味的朋友大部分都是學業有成的,當然稱得上我上面說的那種“大學問家”大概不多。所以我覺得大家還是以尊重對方的方式為好。咱們都在西方接受過教育,以講理為重,沒必要那麼酸腐。 討論問題,我想大家關心的是你的觀點是否有新意,是否能證明。讀書的目的是什麼?不就是為了能讓你看問題更有見地嗎?所以見地是第一位的。與其讓別人知道你看過多少書,我覺得遠不如讓大家見識見識你的觀點有多高明! 如果一味地只能人云亦云,只能為書上說過的辯護,卻不能夠運用知識解決問題,大家都去捧一本書看好了,還需要你幹什麼呢?
引用一句愛因斯坦的話作為結尾:
Any intelligent fool can make things bigger and more complex... It takes a touch of genius - and a lot of courage to move in the opposite directi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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