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國這個由移民組成的國家，幾乎世界各國的人都能遇到。911以後，我還在我住的小區里看到頭上蒙着黑紗巾、身穿黑袍的女人，不用問，肯定是穆斯林國家 的，至於是伊拉克還是伊朗，還是其他什麼國，我不知道，也沒敢去問。看着那個女人走過，我本來要推門的手縮了回來。老實說，因為911的關係，我看到她們 還真有點毛毛的，心裡有點怕。要知道撞世貿大樓的兩架飛機其中一架就是從我們這裡起飛的。誰知道那些赴死的駕駛員是不是曾經在這裡住過呀。美國講究個人隱 私，平時誰跟誰都不多談的。可不像中國，鄰里之間連祖宗八代恨不能都知道。911之後還真有FBI的人來調查過。那天我下班回來，剛從車裡出來，一個老兄 遞過他的證件，告訴我他是FBI的，想了解住在這裡的一戶人家。我告訴他，我從沒和他們聊過，不過他們說的不是英文，不是法文，不是日文，不是韓國話，當 然更不是中國話。嘰哩咕嚕地我也不知道是什麼話。這老兄還挺友善，告訴我他剛才去了我家，開門的是個老者。我告訴他那是我父親。老兄說，你父親很熱情，但 是以後不要這麼輕易地給陌生人開門。

在公司里，我接觸最多的是印度人，俄國人。偶爾有個吧法國人、日本人、韓國人、巴基斯坦人。還有德國人的後裔，愛爾蘭人的後裔。

先說說印度人。印度人嘴巴上的功夫了得。善吹，會拍。可是實際能力超熊。曾經有一個印度人自己跟我說，在公司里，往往開始時，老闆喜歡印度人，可是時間久 了，老闆會轉而喜歡中國人。因為印度人能說會道，初給人的印象好。而中國人不善言辭，不招人待見。可是路遙知馬力，時日久了，老闆就會發現還是中國人出的 活漂亮。

再說說俄國人。記得嗎，咱中國的大學裡，學的微積分教程是哪裡出的？蘇聯！俄國人的數學功底那是真叫一個過硬。我們以前一起工作的一個俄國佬，大家送他一 個外號，人肉編譯器！因為這老兄常常用肉眼就可以看出程序里的問題，不用運行編譯器去查錯。這老兄有着一個光亮碩大的禿腦殼，就像列寧同志的大腦殼。整天 不是悶在辦公室里，就是在走廊上沉思踱步。知道我從中國來，他有時會到我的辦公室來聊兩句。因為有蘇聯老大哥這一層關係，我看到他也倍感親切。常會問他蘇 聯解體那段時間的情況。有一段時間，我去他辦公室討論問題，離得很遠，就可以聞到一種刺鼻的口臭。可是我也不好意思說什麼。有一天早晨到公司，忽然聽說他 前一晚腦動脈破裂，大出血，走了。唉！可惜！蘇聯老大哥給我的感覺就像北極熊，挺厚道，挺倔。蘇聯大嫂可就不同了。強悍的很。我接觸過兩個蘇聯女人，都是 工作上玩命干的那種，說話也挺沖。帶着俄國口音的英語，總是有些咕咕嚕嚕地。有一次大家一起去吃午飯，俄國大嫂開車，開的是一部越野運動車，回來時開到停 車場，還沒有減速的意思，眼看着車子要撞上路牙子了，突然來個急剎車，我們一車的人都傻眼啦，問她平時都是這麼停車的呀？她說：是呀！乖乖！夠沖！

法國人，浪漫到骨子裡。見面一定是神采飛揚的擁抱。有一次，我們組有一個剛從法國來的傢伙。我問他習慣這裡嗎？他說，不習慣！我問哪裡不習慣？他說：太 大！路上看不見一個人。找不到聊天的人。他本想接送孩子上學的時候總能遇到其他孩子的家長，可以聊聊天。可是每家的家長去接孩子時，都是坐在自己的車裡等 孩子放學。孩子一出來，上車走人。他還是見不到人。

我工作這麼多年，只在一家公司遇到過一個日本人。他永遠是悶頭坐在他的辦公司里，我從來沒聽到過他說一句話，也沒和他說過話。不過，最近我們鄰居搬來一家 日本人。見面總是鞠90度躬，道一聲 Hi! 那個日本妻子還經常坐在陽台上，姿態非常優雅地吸着香煙。我不得不承認，只要見到日本人，我就會想起《四世同堂》，想起《大宅門》。想起我看過的所有電影 里的小日本。但是我也喜歡《阿信》，喜歡日本人精益求精的做事態度。對日本人，我的心情永遠是複雜的，愛與恨摻和着，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以前在SUN工作的時候，同組有一位就是從巴基斯坦來的。黝黑的皮膚，小小的個子。臉上永遠堆着笑。忙裡忙外，什麼活都攬，忙不過來了，就難免這齣點錯，那出點漏。知道我是中國來的，就跟我說，巴基斯坦的武器都是中國支援的。吼吼！挺逗。

只遇見過一位韓國同事。一開口，淨是時髦的新詞，干的活卻不怎麼樣，沒多久就被公司開了，所以來往不多。

德國人，絕對地一板一眼。做事一絲不苟。我接觸的還都是德國人的後裔，尚且如此，那些生活在德國的德國人更可想而知了。日本人和德國人在刻板認真這一點上有幾分相像。兩次世界大戰的發起國都有日本和德國，大概和這兩個國家的人的這種刻板的個性有某種關係吧。

愛爾蘭人，就是那個穿着紅綠相間的花格子裙子的民族。熱情，開朗，很容易聊天。挺有趣的一個族群。

假如我要組建一個公司，我會讓印度人去做公關，做產品推銷。讓俄國人、中國人做研發，讓日本人做測試，讓德國人做律師，讓猶太人做財務，讓愛爾蘭人做人 事，讓巴基斯坦人做客戶服務，讓韓國人去和風投打交道。你要問了，說了一大圈，美國人呢？這裡怎麼沒有美國人的事？我告訴你吧，所有這些人合起來，就是美 國人。不信？你要找純種美國人，那就是印第安人啦。印第安人還是黑頭髮，黃皮膚，鬧不好還是中國哪個部落飄過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