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東望望西望望:又到中秋 |
| 送交者: 東望望西望望 2009年09月22日02:12:07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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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中秋
中秋了,給父母去個電話,接電話的是哥,哥是廈門一家跨國公司的總裁,平日十分忙碌,今年拋開一切雜務,特地回家和父母團聚,帶來的是南國的海味。從新疆奔波而回的是二姐,帶回來的是甜密密的哈密瓜。濃濃的香味是媽媽燉着的三鮮火鍋 ,電話線的這頭,我能聞得到那頭的熱鬧、清香、以及濃濃的,怎麼也拋灑不掉的情意。 哥說:“快點回來吧,我們家現在就缺你一個了”;大姐說:“你最喜歡吃的年糕正出籠呢,回家晚了就沒有了”,大姐還是大姐,依然如從前,害怕弟弟妹妹們回家晚了;二姐說:“母親最喜歡看鳳凰衛視台的天氣預報,相同的日月,不同的天空,媽最擔心你是不是冷了或熱了。今早還在嘮叨,真不應該讓你出國,過節了都不能回家。” 聽着這樣的話,我就和老公、兒子商量,我說:“今年,我想趕回家過中秋節如何?” “媽媽,去那裡過節?回家,難道這兒不是你的家嗎?”我那中文不太好的兒子說中文常常詞不達意,這句話卻說得很地道。 “家在何方?”自從兒子出生到現在,十年了,我搬家五次,從蕭湘之濱到四省通衢的武漢,然後留學英國,從美麗的北部城市愛丁堡到繁華的大都市倫敦,還沒來得及熟悉美麗的大都市又搬到了徐志摩筆下那有着“悠悠的水草在水底招搖的地方”,現在那荇悠悠的清草之外有我還算美麗寬敝的家。 這個家是我們花費了所有的積蓄,傾注我所有的心血,我儘量將它打點得有家的味道。 春天 ,院子裡的冬青爭先恐後地往上冒,那櫻花蓬蓬勃勃、耀眼奪目的綻放,在晨風中吹拂,不時地,我采些花放入花瓶,滿屋的清香飄蕩在我的家中。 夏天,在我家的後花院,我們架起臨時的游泳池,鞦韆架,蹦蹦床,在藍天、白雲下,在風鈴花里,在孩子的歡聲笑語裡,迎來最浪漫、溫馨的季節。 秋天 ,蘋果熟了,采來做成香甜的蘋果醬。或邀來朋友,燒一壺老酒,讓那芳芳在家中若隱若現。 冬天讓傲霜的藏紅花,錯落有致地散滿前院的草地,嬌小的花朵在凜冽的寒風中搖擺,最冷的冬天,我在家中依然能感到一股股的暖意。 可我卻總是說:我想回家! 我想回家! 有人說只需要在雲層里打一個盹,你就從地球的這邊到了地球的那邊。二姐長年在新疆,五年前父親七十大壽,我們相約同時出發,我從地球的這邊翻一個跟頭到了地球的那邊,我那新疆的二姐卻遲遲未歸,最終計算整整晚了六個小時。 三湘四水是我永遠的愛,五年了,我才回家 ,魂牽夢縈的地方,我一回來,才感覺這一切全變了,父母也搬了新家,我所熟悉的街道,我熟悉的商店全都變了。到處都是立交橋,耀眼的廣告 ,大型藍色落地玻璃,使我目不睱給,恍惚中我已沉醉,同學之聚,已近午夜,我打的回家,經過兩個巨型立交橋後,三轉五繞,我竟找不到家,的士司機問:“你到底去什麼地方”。我回荅,“回家”。那司機目光轉向我,愣了一下,也許在想“此女子已醉”。沉醉不知歸路,最後還是哥哥來接我回家,笑曰“萬水千山走遍,卻迷失在自家門前”。 於是乎,下一次出門,我改變了方法,坐巴士容易熟悉街道,我改乘巴士,依然還是以前所熟悉的情景,大堆的人,擁擠的巴士,只要看好站名是絕對不會錯的。我見我要乘的巴士來了,也沒多想從後門沖了上去,站着,一邊等着售票員來售票,一邊淘醉在家鄉的變化之中。前面駕車的是一位女司機,兇巴巴地說:“穿得倒很體面,卻不懂規矩”,停頓了一會兒,繼續說到:“無人售票,必須從前門進,後門下,自備零錢”。明白了,但是我還是愣在那裡,我手中拿着的是一張十元的人民幣,站在那正不知所措。從未有過的難堪,羞愧使得我無地自容,我也不知道是應該繼續待在車上呢?還是下車,這時身邊一位象是學生模樣的姑娘遞給我一張卡片,“給你,刷一下就行了”。在英國我有各種各樣的信用卡,進門的密碼卡,商場的積分卡,等等,而今天我拿着她的卡片,卻不知該如何使用,又一次陷入了尷尬 ,這時有人指着駕駛旁邊的杆子說:“前面”,我也沒有看到前面有什麼機器、機關。最後,一個好心的大哥拿着幫我照了一下,才使我度過了難關。我將那在我手中握了許久,現已濕淋淋的十元錢塞給那姑娘時,她卻怎麼也不要“沒有多少錢,記得下次帶零錢”。 羞愧於自己的無知和魯猛,面對家鄉的變化,汗顏無地,別了多年,我無力回報家鄉,卻給你們帶來如此這般的麻煩。 後來也就不太敢獨自出門,常常蜷縮在書房裡貪婪地沉湎於武俠之中,久違的《射鵰英雄傳》、《笑傲江湖》、《天龍八部》。。。。。。等等都是我的至愛,無論是小說或VCD、電視我都愛不釋手。有一天我正沉湎於書劍飄香之中,大姐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跟我說:“媽媽等你回來,其實她一直想我們大家一起陪她回趟大別山老家”。難怪早幾天我跟媽說我準備帶他們去風景曱天下的桂林去玩一玩,可她說什麼也不想去,她說人老了也就不想玩了,原來她也是想回家。 我說“行啊,媽為什麼不早說呢?”,我走到媽媽的房間,“媽,我喜歡到鄉下去過節,那兒才有節日的氣氛”,我討好地對媽說。何況姐說了姐夫可以送我們,可免三轉五繞,以前要經兩個省、三個縣,無數的中轉站,從火車到長途汽車到三輪車、摩托車,最後是坑坑窪窪的泥濘小道,每次到達大別山媽媽那山窪窪里的家,我總是灰頭土臉如村姑。 總是想,是否尋找到的這一腔血脈的源頭,真如黃河、長江的源頭那般坎坷疊盪,又想父母早年是如何從這兒走出去,經歷了多少艱辛與奮鬥,譜寫了一曲 盪氣迴腸的青春之歌。 我空空的行囊里滿載的是想念,媽媽想念的行囊里滿載的是一份份質樸的情意,媽媽籌備又籌備,終於滿載着多年的夢回來了。 近了,到了,媽媽指指點點,聲音有些顫抖,手也有些顫抖,卻不時告訴我們誰家又蓋了新房,誰家又娶了新媳婦,誰家的兒子考上清華。終於在太陽還未翻過那個山坳之前我們到了,“到了,這麼快就到了”媽媽激動着說:車還沒有停穩就一大群人圍了過來,從四嬸,姑姑、到姑奶奶,什麼樣的稱呼都有,母親只是一個勁地點頭,笑呵呵的。他們簇擁着母親進了屋,我們也就只有一個勁地點頭,他們為了等母親已在這兒等了幾天了,這份久違的親情令我激動不已,不知為什麼總想着《紅樓夢》裡元春省親,恍恍惚惚中感受到:“血總是濃於水”。 冬日難得的太陽暖洋洋地,籬笆後高大的樟樹疏密有致地透着綠意。屋後的竹林鬱鬱蔥蔥,有小溪繞過,小溪里游魚細石,清澈見底,透過那層薄薄的水霧能看見有水牛走過田埂,只是遺憾沒有聽到山歌,在這美麗的水彩畫中我流連忘返,象一玩童,忘了回家是常有的事。 黃昏時我到后街去買水果,遇到了遠房的大叔、大嬸,他們盯着我看了半天,我本想自我介紹,不料大叔說:“我知道你是四嬸的女兒,現在在大不列顛。”他驚嘆之餘,又招呼大嬸“你快過來看,這是四嬸的女兒”。他們是打算去看我的母親,我暗地裡竊想他們一定是要誇我幾句。那位遠房的大嬸依然盯着我,說到:“四嬸年輕時,可真漂亮”。 他們滔滔不絕談論的是母親,最後大叔說了一句:“你長得象你父親”。這就是故鄉,這兒的人和自然一樣和諧,不會特意的去恭維你,但這裡的人又特別地好客,永遠都是真誠的笑容與熱情的眼眸。 我想問母親:“什麼樣的家才是家?”,望着那有些頹敗的土牆、蜘蛛兒結滿都梁,我還是欲言又止。 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個自己的家。 魯賓遜在孤島上生活十八年,回到家。認識他、親熱他、熱情地迎接他的是他們家的那條老狗,家被狗搖着尾巴撲向你時定格。 有人說,草原牧人的家在帳篷里,放牧到那裡家在那裡,這是草原牧歌,有人說工作在那裡,人在那裡家在那裡,這是現代流浪者之歌,有人說心在那裡,家在那裡,這是浪漫者之歌。 回到長沙,接到兒子的電話,他說:“媽媽,我想你,快一點回家”。 在這頭,我牽掛那頭;在那頭,我不舍這頭。我牽掛那裡,家在那裡。我的夢在那裡,家在那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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