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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的味道
送交者: 中原老怪 2003年03月25日20:03:22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我住的出租屋是一間漏雨的平房,每當下雨,必須將一個大塑料盆放在牆的角落接雨,從盆中濺出的水珠老是將地板弄的潮濕不堪,因此,我便特別害怕下雨。天公不作美,武漢今年春天多雨,老天仿佛得了“尿失禁”,從二月下旬到三月下旬這一個月的時間裡陸陸續續不知下了多少場雨,我用來接雨水的盆子放在那裡,接滿了水就倒,倒了又接,基本沒有挪過位置。地面濕氣過大,房間開始出現可怕的味道了,於是,下雨的日子我害怕回到那個所謂的“家”,特別渴望天晴、特別渴望聞到陽光的味道。

  陽光是有味道的,出太陽的那天清晨,我在睡夢中便感到一陣不同於潮濕房間的味道撲鼻而來,它有一點淡淡的清香、一點淡淡的泥土的芬芳,潛意識裡我強烈地感到春天真的來了。於是,我幾乎一個魚躍翻身從睡夢中站起,不及理會掉到床底的被子,像武林高手練功一般深深地吸口氣運遍全身,伸過懶腰做享受狀,良久方才睜開雙眼,一看表:七點過五分。此時,經過一夜滲透,我的房間溢滿了春的氣息,那股因潮濕而引起的霉味,已被擠得無影無蹤。不會吧,大學時代練的太陽不曬屁股不起床的睡功,今天看來無效了。窗外的天仿佛塗了一層雞蛋清,鮮亮鮮亮的,太陽即將升起……

  有陽光的日子,真的是個好日子,大學畢業後留漢同學的第一個婚禮便選在這一天。這也是一個難得的同學聚會的日子,陽光如此燦爛,空氣如此新鮮,不梳妝打扮以再顯自己昔日風流瀟灑的模樣,則實在有負這大好春光。只是,我該穿什麼才能與這燦爛的陽光與新鮮的空氣相匹配呢?這是一個難題!

  正在我猶豫不決的時候,逗皮的陽光像個淘氣的兒童,不知在何時已從門縫裡伸了一條腿兒到我的屋裡,我猛地收回即將踩出的腳,站在原地靜靜地看這粉嫩的一條腿兒,它是那樣的純潔與光滑,幾乎沒有一根毛,它在那兒像一面鏡子一般映照着出租屋裡就快發霉的一切,連塵埃也在它面前羞得上蹦下跳。“真是逗皮的小傢伙。”我想,臉上不禁露出一絲笑意,蹲下身去,伸手撫摸那細嫩的小腿,努力呼吸它的淡淡的清香、泥土的氣息。我慢慢地移動身子,悄悄走到門邊,忽地把門打開,逗皮的陽光立腳不穩,身子一下滾了進來,滾過我的腳背直到床邊。

  呵呵,快站起來吧,逗皮的小傢伙,擦擦眼睛看看面前這位正在扮酷的帥哥,他馬上就要出門去參加同學的婚禮了;來,我帶你一起去吧,讓我們兩人交相輝映,將今天的宴會推向最高潮……

  一路上,我帶着陽光旅行,無論步行抑或乘車,人們都向我投來異樣的眼光,他們一定看到了我身邊的陽光的身影:在老人的眼中,它是年輕;在中年人的眼中,它是放鬆;在青年人的眼中,它是快樂;在孩子們的眼中,它是無憂無慮的成長。他們一定也聞到了我身邊陽光的味道:老年人聞着了青春勃發的氣息,中年人聞着了事業有成的氣息,青年人聞着了積極進取的氣息,孩子們聞着了濃濃的愛的氣息。我建議陽光召來它的同伴,與這個城市所有的人們做伴,於是,整個城市都沐浴在春日的陽光中,燦爛的燦爛,輝煌的輝煌。

  一個小時之後,我們到達了目的地。我看見我久違了的同學正與陽光的夥伴們一起開心地鬧、開心地笑,結婚的同學正與他的新娘在陽光的簇擁下向前來賀喜的同學握拳致意。一場熱鬧的婚宴即將開始。今天,我將借着這難得的機會,感謝陽光一掃我多日來的晦氣與憂鬱,請它及它的夥伴們多喝一杯,不醉無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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