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賣油郎的理想看中國藝妓文化

最近，以“天上人間”為首的北京的四家極有背景的娛樂場所被停業整頓，引起了很多人不同的猜測。可是，這次的所謂“掃黃”，在廣大的網民中間並沒有得到支持，有人還調查過，有80% 的人並不支持政府的行為。這真是奇了怪了。

而且，還產生了很多的笑談呢，如500多女青年失業，政府如何安置？如北京有近百萬的同業者，這些人一旦被清除出北京，北京的房地產必然會下跌；如，這些娛樂的地方沒有了，我們就沒有了理想和向上奔的勁頭了；如，北京的GDP也一定會下滑；如，警察大哥又可以掙一筆錢了。從這些怪論中，我們似乎看到了什麼。

中國的普通人，對這些娛樂場所如此的寬容，意味着什麼？在筆者看來，就是意味着中國古典的藝妓文化的復興。不要總說中國什麼都是學習西方，中國的藝妓文化是古已有之的，而且還是源遠流長的。

孔子對色的態度是寬容的，孔子說過，食色性也。也就是好色與吃飯一樣，都是人的本性，本身並沒有什麼嚴重的道德問題。也因此，中國的古人對“色”一向都是很寬容的。在中國的歷朝歷代基本都沒有嚴厲打擊色情行業的行為。不要說在漢唐時代，那個時候是非常開放的時代，即便到了明清時代，在道德第一的大環境下，色情行業也是照開不誤，政府唯一管束的是政府官員的嫖娼問題，對其他的人也是不管不問，而在漢唐時代，政府連政府官員也不加以約束。

也可能，毛澤東時代是中國歷史上唯一嚴打色情行業的朝代。而到了改革開放，這個色情行業又慢慢恢復了。

藝妓文化有兩個概念，一個是藝，一個是妓，兩者結合，才能稱為藝妓。也因此，成為藝妓文化也是從兩個方向的演進，一個是從藝的方向，一個是從妓的方向。我們看到，像“天上人間”這種地方，是比較高級的娛樂場所，因此對藝妓文化表現的就要充分一些，那些的“陪侍”中，有很多都是藝術院校的學生，也就是，她們是從“藝”的方向向藝妓文化的演進。所以，據說他們那裡有很多的藝術類的表演，有古典舞蹈，有現代舞，甚至還有有芭蕾舞，當然也有各類樂器的演奏。所以我們看，他們那裡，藝術的氛圍還是很濃厚的。當然，既然是藝妓，她們當然還要陪客人，有的就是陪聊，陪喝酒，並沒有嚴重的色情服務，有的當然可以帶出去，看價碼。現在中國的各種娛樂場所的一個很大的變化是，可以有色情，也可以沒有，分很多不同的檔次，因此，這些的娛樂場所既可以為有錢人服務，也可以為一般老百姓服務。當然，“天上人間”是為有錢人服務的，因為是頂級的嘛。

這也就是，在這次的“掃黃”運動中，老百姓並不太贊同的原因所在。因為你政府肯定是不可能像毛時代那樣徹底掃除，那你還要做出一副道德的面孔嗎？你還能占領道德的高地嗎？而且，還有一個問題，就是，到底什麼是色情服務，陪侍到底算不算色情服務？政府在法律上其實也說不太清。

其實，全國各地的夜總會和洗浴中心，都是分成很多的檔次的，有的真的就是唱唱歌，洗洗澡，按摩按摩而已，價錢也不貴，當然要看什麼場所和地方以及價碼。很多普通的老百姓也會去那裡娛樂一下，放鬆一下。至於什麼北京四大名妓，杭州第一名妓，成都第一名妓，那都是口耳相傳的結果，一般老百姓是看不到的，也消受不起的。這些的名妓的出現，使得筆者想起了那個賣油郎獨占花魁的故事。

賣油郎獨占花魁的故事，很像現在的那個段子，就是，如果一旦這些娛樂場所沒有了，名妓沒有了，我們的理想和目標就沒有了，哈哈，現在真是理想缺失的時代。賣油郎當年的一個理想，就是要不斷的掙錢，然後，有朝一日，可以去嫖那個當地的名妓。這是賣油郎的理想和奮鬥的目標。

藝妓文化的一個特色是錢說了算。錢說了算有兩層意思，一個是不平等，你如果沒有錢，是被擋在門外的，但另一方面也是平等的，就是你如果哪一天有了錢，你就可以憑錢買到消費。對於一個很普通的賣油郎來說，賣油郎有點像現在的個體商販，有點小本生意，那麼他要進入那個高級場所，去見識一下那個名妓的話，要花費他很多的積蓄，也許是一生的積蓄，可這個賣油郎就是有這樣一個理想，就是要成功，要為他的這個理想奮鬥。

就藝妓本人來說，她們也是有服務的選擇的，她們當然希望服務的對象既有錢，本人也還有文化，體面，或者年輕，她們當然是看不上這個賣油郎的，因為賣油郎既沒有錢，本人也長的不漂亮，也沒有什麼文化，當然是遠不如那些有錢人家出來的讀書人的。文化人的參與，是中國古代藝妓文化得以發達興盛的一個重大的原因。可是，藝妓文化的規則是錢說了算，所以，後來那個賣油郎還是實現了他的理想，當然，賣油郎本身也有自己感情的投入。

另外，藝妓文化的另一個特色是，有的藝妓也可以賣藝不賣身。當然，這都是那些大牌的藝妓。

沒有什麼名氣的肯定是不行。

中國的文人，很有意思，有的時候會將自己與藝妓等同，如唐代的那個大詩人白居易，在《琵琶行》裡面，就說自己與那個藝妓同是天涯淪落人。後代那個柳永柳三變，寫詞填曲就是為了藝妓，而且整天就混在藝妓當中，甚至說自己是奉旨填詞柳三變。藝妓們後來還鼓勵柳永去考進士。柳永死後，弔唁他的，據說也是幾個很有名的藝妓。

中國現在既然有很多藝術院校的女生開始參與藝妓文化，那麼中國當代藝妓文化一定會慢慢發達起來，水平也會有突破。也許，有朝一日會趕上日本的藝妓文化，到那時，也不用那麼多人翻牆去看日本那個蒼井空的博客了。

筆者在這裡不是贊同藝妓文化，而是說，這是社會的現實，沒有誰會改變得了，色情業是人類最古老的行業。否則，那個近代完人曾國藩為何要在攻陷南京後，立即着手恢復往日秦淮河的風貌？當然，曾國藩有全面的考慮，一個是經濟上的考慮，秦淮河恢復了，也就是藝妓文化恢復了，那麼，商業就會慢慢恢復，人氣也會慢慢恢復，經濟發展也會好起來，ＧＤＰ也會好起來。其實，現在中國的色情與准色情行業的從業人員幾乎有近１０００萬人，是非常龐大的一個產業，政府不管，其實就是丟給黑社會去管，把很多的錢留給了黑社會，然後黑社會就有很多的資源來對抗政府，政府還要動用很多的資源去打黑。正確的辦法是，政府當然要插手色情和准色情業，嚴格規範，收取稅收。這是一筆很大的財富。既然掃滅又掃滅不了，因為社會有龐大的需求，那麼不如就疏而導之，加強管理。

英國在１９世紀的時候，也有非常龐大的色情行業，很多的學者就曾經論證說，這些色情行業對英國社會的穩定，減少強姦事件，保護良家婦女方面，增加就業和增加政府財富方面都起了很大的作用。其實，中國現在也是如此，只是，大家心裡明白，就是不說而已，也不加強管理，掃黃打非根本不算管理，政府也是尤抱琵琶半遮面，這是中國政府王道理想的一個表現，即政府一定要占領道德高地。

可中國的老百姓會說，我們現在也沒有什麼信仰，也沒用什麼理想，跟那個賣油郎是一樣的，只是有這麼一個樂呵的地方，這麼一個奮鬥目標，政府還要瞎管嗎？這也是網民現在並不支持政府的一個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