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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印象
送交者: 小刀刀 2003年06月17日20:00:42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兩年前參加廣西的一個研討會,會議結束後主辦方提議大家去越南一游,於是欣欣然同往。估計大家對這個從同志加兄弟突然成為戰爭對手的國家比較陌生,特寫一篇回憶讓大家了解一下我所看到的今日越南。

(一)從東興到芒街

我們是從東興過的境,過境前先到當地邊防機關辦理旅行證,只要交身份證和20塊錢就可以了,現場立等可取(等了很久,人太多)。導遊告訴大家,福建浙江的身份證不能用,據說越南方面禁止這兩省的中國人用這種方式入境,因為很多人借道東南亞偷渡歐美,越南是第一站。

過關前有很長一段路程,當時好象正在修路,大車不能過去,我們只能步行。大概30分鐘的路程,正是六月正午,酷熱難當,有很多三輪車可以代步,5快錢跑一趟。著名的北崙河大橋實際上不過爾爾,中方一側有很多小販,出售各種日用品和旅遊紀念品。不過大家志不在此,積極排隊過關。

橋下的界河很淺,有些人正涉水過去過來,光天化日之下偷越國境竟然也沒有人管。導遊講以前沒有開放口岸的時候,走私分子喜歡把貨物扎在大包里,沉在水下,這邊的人用繩子拉過來。而越南邊民曾慣用的走私自行車方式是,空手過來,騎輛車回去,一天可以跑好多趟。

橋另一側即是芒街。到了這裡中國旅行社就把我們賣給越南旅行社了。因為要聯繫越南導遊和車輛,要等幾個小時時間,中國導遊就帶我們放羊。這裡雖然號稱著名的開發口岸,其實只是寫販賣小商品的地方,繁華程度遠不及國內一些大型批發市場。大晌午的沒地方去,導遊就把大家帶到一家珠寶店。珠寶店裡玉石黃金之類的種類很多,到處是中國遊客。店老闆自稱是上海人,到緬甸做玉石生意發了大財,擁有好多礦山。店裡有一間小屋,有人設了賭局。同行有人嫌着沒事,就上去看熱鬧。一個賭錢的人下完注後突然拉住我們一個同行,說要上廁所,讓他用手幫着把錢按一下。沒想到是個套,手一按就成他下注了,而且輸了很多,出來好幾個打手要他拿錢,否則人留下來。這可是在國外啊,那個兄弟只能認栽,身上幾千塊全被掏走了。後來導遊講,這裡可是黑社會橫行,而且黑社會都是中國人。

此地不可久留,我們一群人干緊出來,旁邊正好是一家“東南亞歌舞表演”,50塊錢一張票,太陽毒得很,大家正好藉口躲進去看是怎麼一個表演法,黑壓壓的觀眾都是中國人。人妖,耍蛇,舞蹈,舞着舞着就開始脫,太恐怖了,咱們中間可有不少帶着夫人的國內著名老專家啊……..小姐開始拋繡球,觀眾同志都去搶。舞蹈完了有人過來收費,接着繡球的收10元錢。
這樣一來時間過得快,2小時就很快過去了。我出來後不小心碰到兩個台上的舞女郎,兩個人正在用四川話對話。感情原來是老鄉啊。

(二)河內一日游

大概下午4、5點的樣子,導遊和車都到了,大家上車向河內進發。我們車上的導遊叫阿明,中國導遊介紹時說他是越共總書記(陳德明?)。從東興到河內的路況很差,路上也沒有什麼大城市,只有些破敗的小村莊。中國導遊事先進行過外事教育,講越方為防止中國軍隊再次大兵入境,所以靠中國一方沒有好好修路。越南經濟中心在南方,現在的發展重點也在南方,北方沒有什麼工業基礎,只有礦產等原材料。我們進入越南後,不要向越南人提及自衛還擊戰的話題,尤其不能提許和尚,據說越南人最恨的就是許世友。一路上沒什麼看頭,路兩邊都是森林,越南的環境沒有受到什麼污染。導遊也沒有什麼話題,只是不停用葷段子哄大家開心。

一路長途,會定點讓大家下來放鬆,行話叫“唱歌”。如果你實在內急可以讓司機停車,中方導遊提醒說千萬不要進樹林,因為有觸雷的危險。只有這時,你才會體會到其實那場戰爭離開我們並不遠。

到達河內已經是凌晨1點,吃飯睡覺。下蹋處是三星級,環境很好,建在水邊,設備也不錯,一點不比國內的星級差。

這一天的內容是河內一日游。包括總統府,胡志明故居,胡紀念館,博物館,還劍湖等歷史名勝。

河內是小家碧玉型城市,沒有高樓大廈,森林覆蓋率很高,越南傳統的竹樓加上殖民時代的法式建築,很是耐看。河內沒有公共汽車,小汽車也極少,主要的交通工具是摩托車。街上騎車來往的人流精神狀態很好,頗有首都人民的氣質。我們發現這些車都是日本車,款式很好,很奇怪為什麼中國這麼多摩托車企業,沒有人想到進軍越南。中國導遊告訴我們,越南人對摩托和自行車很講究。一輛日本摩托價值合人民幣近2萬元,但質量好,有的富裕人家一家兩輛,中國的摩托車被看成檔次太低(?),所以沒有市場。現在越南人也不買中國自行車了,儘管很便宜。他們相信貴很多的(千元人民幣)左右的日韓車,質量好,有派頭。聽到中國產品的地位,很不是滋味。(一年後重慶隆鑫引進球星黎玄德,開始了中國摩托進軍越南的序幕,此是後話。)

路上經過中國大使館,這是越南最大的外國使領館,也曾是最受越南人尊崇的一個地方。現在五星紅旗依舊飄揚,但按越南導遊的說法,越南人現在已經改崇拜美國了。

紀念堂是越南進行愛國主義教育的地方,由於是周日,參觀的越南人長隊排了有幾百米,扶老攜幼,安靜而整齊,不象中國人,到哪裡都象是自由市場上買菜一樣喧譁。我們算外賓,插隊先進。胡安詳地躺在下面,由於保存環境的需要,顯得陰森森的。四角是四個持槍的衛士,筆挺而肅穆。大家魚慣而入,不能停留,不能講話。但中國人是管不住自己的嘴的,不停的竊竊私語,讓我很臉紅,旁邊的越南士兵後來吼了一聲,大家才安靜下來。把創始領袖做成標本紀念,古埃及法老的待遇,在無產階級革命家身上得到發揚光大。

軍事博物館用北京的標準看太簡陋了,但很多軍人帶着家人來參觀。院子裡堆放着當年擊落的美國飛機殘骸和繳獲的大炮,寫着戰役發生的背景。樓上是一個個的陳列館,記載了從胡志明早年革命開始使用的各種武器和重大事件,比較重要的一個展館是紀念“奠邊府大捷”,有很大一個戰地模型,聲光控制配以電影,介紹當年戰役經過。其實此戰由陳賡率領的中國軍事顧問團策劃並指揮,此戰結束後迫使法國人推出印度支那,但中國人的作用這裡隻字未提。展館還有一部分不對中國人開放,導遊說是“自衛反擊戰”的場館,不知道越南人是怎麼紀念這場戰爭的。

最值得一提的是越南總統府,就這樣坐落在樹林中,周圍連圍牆都沒有。你可以從很近的地方指着某個房間說,“那就是總書記辦公的地方”。我看到過上海某區的法院,氣派程度和占地面積要比這大很多。估計中國很多鄉鎮的政府大樓,也比這象個政府機關。

這裡人民幣是通用的,小瓶裝可口可樂3塊一瓶,也不貴。中國話也通用,基本上沒有語言障礙,好象在自己國家一樣。但據說越南南方前法國殖民地的地方,懂中國話的就不多了,多講英語和法語。而且,實際上最美的風光都在南方。

(三)海上桂林,海防

河內游完開始起程回國,邊走邊玩。先到海上桂林———下龍灣。這裡被列入聯合國自然遺產,非常美麗。在海面上聳立着3000座形態各異的山峰,水路錯綜複雜,猶如海上八卦陣。越南人講當初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派幾個法國人來考察,在海上兜了3個月時間都還沒有看完。這裡確實是世界奇觀,值得一看。海上不時有小船靠過來,兜售旅遊紀念品和新鮮的海產,海鮮付錢後馬上給你燒好,你可以在遊船上一邊吃一邊欣賞風景。中國人到越南,消費還是很有信心的。100塊錢可以很好地吃一頓了。船民們很淳樸,都操一口流利普通話,對我們很友好。
海上桂林游畢,我們連夜趕到海防,在海防過夜。海防是越南著名的港口城市,北方經濟重鎮。到達後擺渡到塗山風景區,正趕上下班人流。越南青年人衣着很隨意,沒有中國內地城市裡那種時髦得風騷的感覺,也不土。只是中年人頭頂綠帽子感覺很滑稽。

下榻地風景如畫。天色暗下來後,街面上開始活躍起來。賓館旁邊就是風月場所,很妖艷的女子會上來邀你去做按摸。樹下面都是三輪車夫,看見中國遊客過來就用熟練的中國話喊“上來啊,XX要不要,我拉你去哪”。導遊警告過大家,越南的公安很腐敗的,經常和妓女聯手設局,敲詐中國嫖客。常有中國人只剩一條褲叉回旅店,或者打電話叫導遊帶錢去贖人。導遊聲明出了事她不負責,絕不會去贖人的。如果誰有這方面要求,可以讓越南導遊帶路,這樣安全。

但賓館裡面治安卻很好,據說外面的女人是不讓進的。晚上睡覺也很安穩,不象國內到哪裡住下,晚上都會騷擾電話不停。
第二天照例是遊山玩水,這裡有一個很大的賭場,號稱亞洲第二。據說是澳門人開的,越南人禁止入內。很多大陸人專程來賭,手筆都很大。

遊玩時有人趁休息時間溜到普通越南人家中參觀,也沒被拒絕。看來越南人對中國人還是很友好的。據說那家人陳設很普通,但很整潔衛生。我們還參觀了一個小廠,很破爛,裡面都是中國六七十年代的設備,據說已經是這方向最大的廠了。越南大概沒有指望工業能對國家經濟起多大作用罷。

之後開始回國了。路上不時停在某個地方,讓大家休息併購物。導遊介紹越南是典型的國貧民富的國家。幾乎家家戶戶經商,走私非常猖獗(海岸線長),偷漏稅是普遍現象。越南的民居都是狹長的盒子狀,門面很小,被解釋成為保證公平,每家只能有一個大小相同的鋪面。有錢人造房子也只能向縱深發展,不能橫向鋪開。比較吸引人的是各式香水,都是法國品牌。店家解釋說是走私貨,也有人講越南是盛產香料的地方,有很多法國香水都是在越南生產的,這裡賣的是從廠家直接搞出來的外銷品。我不懂香水,同行的女士倒是感覺很好,買了不少。另外就是紅木雕塑。越南盛產紅木,這些雕塑木質和做工都很好,價格非常便宜。但是,買紅木是有一定風險的,因為這在越南是禁止出口的,不過查得不嚴。其他很多小工藝品如天然牛角梳,天然橡膠拖鞋之類,很受歡迎。買東西的時候才感到人民幣還是很管用的。

就這樣時走時停,又回到芒街。大家同越南導遊告別,導遊用越南話給我們唱了一首民謠,很是抒情。還教我們學了幾句越南話。“姑娘你好”的讀音竟然是“過來大便”,真恐怖。越南導遊辦手續去了,中國導遊對我們講,越南導遊很窮的,工資極低,主要收入靠遊客的小費。所以希望我們臨走要表示一下。導遊拿出一個信封,讓大家隨意。我留意了一下,全車20幾號人,每人都是50、100的給。越南導遊回來,中國導遊當着大家把信封交給他,他很高興,謝個不停。

大家排隊過境,終於回到自己的地盤了。這個時候才有空看看國門前的小店,天,越南買的許多小工藝品這裡都有,而且比越南便宜多了。天膠拖鞋,越南賣5塊一雙,這裡10塊三雙。再一打聽,店老闆很不屑地說:他們那的東西,都是從我們這邊批發過去的!我給老婆買的一個號稱越南姑娘手工縫製的越南風情的小挎包,敢情MADE IN CHINA!

散夥前導遊回收旅行證,辦證時每人交的手續費20元在她手上,如果證件交回可以取回手續費。我把證件留下了,算是個紀念。我想,啥時候中國人隨便到哪個國家都這樣方便,那就太好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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