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有孟子，近兩千年以來的中國人，都曉得母德、母教之偉大。這個功勞，也是亞
聖超過後世諸賢之處。

儒家聖賢的偉大，恰恰是因為他們都是學而知之，而非生而知之。也就是說，都不
是生下來就完美無缺的。今人多以小人之心，度聖賢之腹，首先錯在此地。也就是
說，今人大都預設了一個錯誤的假言判斷，即聖賢完美無缺，然後去找證偽的例子，
去找美人臉上的雀斑，一但找到了，於是美元大貶值。五四以降，人們都是這個思
維方式，所以直到今天也不見長進，不是沒有原因的。

孟子非常重視孝道，不僅身體力行，更難得的是廣為宣說，見諸文字，使母德、母
教，得以不朽，惠及後人。而這一切都是直語、如語，如實言說，這也是孟子和古
人了不起的地方。在孟母故事中，大都反映出孟子少不更事，而沒有母親的百般調
教，就沒有後來的孟子。我們可以說，中國人兩千年來，之所以對儒家不失信心，
亦正是看到像孟子這樣人，如何從一個凡夫而成長成為一位希聖希賢。“聖人，與
我同類者。”千古之下，人們看到孟子的平凡與成長的影跡，便知亞聖所言真實不
虛，凡聖同類，但以覺迷而有不同，如此而已。

孟子讓世人見到了母德母教的偉大，這在廣義上，也等於歌頌了婦女的偉大。當然
孔孟對於為人妻的婦道人家，也有很不客氣的時候，這個就是中國文化中講究的人
倫之道了。為人母，女人便莊重厚道，因為有護養孩子的天性和教育孩子的柔愛；
為人妻，女人就不一樣了，撒嬌、耍賴、河東吼。。。不一而足。所以子曰“近則
不孫，遠則怨。”刻畫生動，言簡意賅，再過一萬年還是真理。

“君子之過也，如日月之食焉。過也，人皆見之；更也，人皆仰之。”（《論語子
張第十九》）古人厚道，不矯情，不粉飾，一是一，二是二，《論語》中對此多有
記載，這也是“誠意”、“正心”，必然如此。孟子去聖不遠，所以君子遺風，混
然天成，樸直，如實，坦誠。一代希聖希賢，讓老太太點着腦袋瓜教訓一通，居然
沒有反駁，而且十分受用，知過即改，難道這有什麼不對嗎？或者說，孟子年輕時
做過“不靠譜的事”，而因為他是亞聖，所以應該考慮按下不表？可古人並沒有這
樣做，古人不欺己，不欺人，不欺世。

今人自欺，欺人，欺世，但這還不是最糟糕的，絕不是的。最糟糕的，是我們常常
並不知道自己是在自欺欺人，這個就比較麻煩。

這一篇孟子自責的故事很不錯，各花入各眼，不同的人，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東西，
我要說，孟子，是一位最靠譜的男青年。阿門！

不靠譜男青年：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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