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談東方的孝與西方的愛（下）

（5）
如果說西人無知，不識倫常，不懂愛分五層、次第伸延的道理，那麼中國人跟在後
面有模學樣，那就只能算是一種愚蠢了。比如直白兔，胡說什麼愛就象“養寵物”
一樣，是一種不重結果、無目的的、狹義的“最高訴求”，這就非常荒唐和古怪了。
什麼叫無目的最高訴求？最高訴求，不就是一種目的嗎？另外人類愛父母，是否也
應該像愛寵物一樣呢？或者說，愛父母而有目的性，比如感恩，那這樣愛父母是否
就不如愛寵物？或者說，顯得不如愛寵物那樣更具有“最高訴求”？

其實直白兔辭不達意，他是想說“狹義的愛”其實是出於“本能”的愛，可又不甘
心赤手空拳，於是不着五六，胡亂堆砌一通連自己都不明白的“最高訴求”、“無
目的性”這些傻了八幾的概念。可直白兔自己偏偏又說，愛寵物會給人帶來“成就
感”、“快感”或“滿足感”。而這又是“重過程”、“不重結果”的，可是成就
感、快感或滿足感，不就是成果嗎？實在是愚得一塌糊塗，無方可開，無藥能醫。
直白兔，總是這樣莫名其妙地撞到我正在冒煙的槍口上，雖然神勇可嘉，卻又令我
非常難堪，天厭之、天厭之。

嚴肅一點的話，我們還會產生一個最後的問題：出於本能的愛就連動物都有，因為
動物也有舔犢之情，甚致哺養異種比如“狼孩”，那麼人類的愛與動物的愛有什麼
區別呢？如果沒有區別，又何必稱之為人類的愛呢？


（6）
當然，我們這裡只是談論西方世俗文化的一面。我之所以逄西必反、不遺餘力，有
三個原因。一是揭示西方世俗文化的本來面目；二是撥亂反正，不能讓它太囂張；
三是因為西方文化本質上是世俗、宗教二元的，只用世俗一端來代表西方文化，具
有很大的欺騙性。

西方文化的另一面是它的宗教，宗教精神乃“救世”精神，它所救的，是工具理性、
契約道德的那個世，比如宗教倫理，就把父慈子孝視為十大誡命之一，事實上西方
宗教倫理與東方儒家倫理，有許多重疊、相通之處。宗教世界、宗教精神，正是兩
希合流之後西方文化倫理道德的根基。契約道德以「利」為本，宗教道德以「愛」
為本，利為己而愛他人，兩者是完全相反的。西方世俗文化的自由、平等、正義、
人權、法治、民主等等價值，都是契約文化價值，其根本源於“利益”是一種“利
益理性”。而人類利益沒有良知和愛作為它合理存在的內核，自由、平等、正義、
人權這些價值本質上也都是冰冷而且虛假的，事實上完全從自我利益出發的任何價
值、任何道德觀念都必然是虛偽和虛假的 ── 因為只要存在根本性的自我利益前
提，就一定存在利益之間的矛盾和衝突，理性所達成的契約在功能上是調節性的、
脆弱的，在永恆的自我利益面前，契約道德只是個神話，契約道德不可能覆蓋人類
道德的完整領域，就像強調平等的西方，並沒有給這個世界帶來和平更不要說平等
一樣，小到家庭夫妻關係，當契約的婚姻破裂時，利益之爭正是其最醜惡的一面，
雖然法律在這醜惡面前扮演的是“公正”的角色 ── “沒有義人，連一個也沒有。”
這正是強調“救世”的西方宗教，對世俗契約理性、契約道德最徹底而又無情的批
判。

那麼東方呢？中國文化的倫理道德，其本源是人類天良、是人類側隱同情的良知，
而非個人的私慾 ── “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所謂雖不能至然心嚮往之，並
由此而形成了傳統中國人的基本倫理道德共識 ── “為公”從關愛、同情開始，
關愛、同情從孝道開始，孝道從知恩、感恩開始。所以儒家的倫理道德與西方宗教
道德之間，不存在矛盾衝突。

片面強調西方自由、平等、人權、民主、法治這些世俗契約文化價值，帶有很大的
欺騙性。當代中國社會價值觀念混亂、倫理道德墮落，正是所謂的公共知識分子片
面豉吹個人自由、絕對平等、追求個人利益最大化和自我實現、漠視人的良知、漠
視他人的存在、漠視對他人應有的關愛和關懷所造成的惡果 ── 契約理性、契約
道德的邏輯起點不是人類良知、關懷和愛，這是契約道德的致命的基因缺陷。


（7）
有點拖堂了，大家再堅持最後五分鐘，“趙太后用新政，秦急攻之。。。”直白兔，
你把《觸龍說趙太后》這篇古文，再大聲朗誦一遍。獅子坐好，不要扭來扭去，你
一個人占兩張椅子，更應該好好學習。直白兔，現在就開始吧。

（直白兔：）“趙太后新用事，秦急攻之，趙氏求救於齊。齊曰：必以長安君為質，
兵乃出。太后不肯 ，大臣強諫；太后明謂左右，有復言令長安君為質者，老婦必唾
其面。。。 左師公曰：「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媼之送燕後也。。。”停停
停。

這裡重讀一遍，“哪裡？”（直白兔問。）從“左師公曰”開始。（直白兔：）
“左師公曰：「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好，停！

獅子，你認真聽了嗎？“認真聽了。”（獅子回答。）你看“左師公曰，父母之愛
子”，古人有沒有講“愛”啊？“有”（獅子回答。）那你怎麼說中國人只講“孝”
不講“愛”呢？

獅子低頭無語，心裡不爽。直白兔不停地眨眼睛，不敢作聲，他一緊張就這樣。孟
老夫子看在眼裡，心生憐憫，最後長嘆一聲。

哎呀，七點多了，現在下課。今天的作業，是每個同學寫一個回帖，由家長代寫也
可以。直白兔，黑板擦擦，謝謝！


（8）
晚自習從11pm開始，大家抓緊時間回家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