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羅馬偶而浪漫 |
| 送交者: 曉瑋 2003年10月15日19:50:19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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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期的意大利假期第一站:羅馬。羅馬假日總被人貼上浪漫標籤,其實羅馬並不恆常浪漫,那誤會可能來自於《羅馬假日》那部夢工廠型電影。 《羅馬假日》裡的浪漫經典:安公主駕着“比亞喬”———五十年代最具傳奇色彩的 V ESPA踏板助動車,花枝亂顫地向“許願泉”進軍,橫衝直撞之下的正午羅馬街頭竟無車流,安公主的嬌嗔驚喘居然也蓋得過V ESPA草狂無比的“嗡嗡”發動機聲。事實上,羅馬城的交通始終處於極其密集和高亢的黃蜂狀態,像安公主這般骨頭輕的招搖,估計即使沒被撞死卻也被眾司機的口水給淹死了。據說每年總有幾個木熏熏的美國良民喪身於羅馬的黃蜂交通下,只因他們大多嚴格恪守交通燈的指示,卻忽略了交通燈有時僅作裝飾這一事實。有人高度概括:羅馬只有兩種行人,一種是跑得快的,一種便是那死了的。黃蜂交通里只有驚情,了無浪漫。 去咖啡座吧,像安公主和喬記者那樣的露天咖啡座也是聽上去很羅馬的浪漫,進了城才發現羅馬的露天咖啡座都被手攜一本DK出版社出的那種帶很多花花圖片卻很少字的省腦導遊書的遊客占領,羅馬的簡餐咖啡店裡有室內的自助站位和提供餐牌的露天座位兩種,本地人很少孵那種座位比站位要貴三倍的露天咖啡座。咖啡店櫃檯最靠里的部分是“站吧”,沒有座位,當地人都站在櫃檯上喝咖啡,咬撒了糖粉或者加了甜餡心的可頌酥,一般就幾分鐘便解決問題,更有行色匆匆的,進得店來只要一小杯E SPRESSO,像干二鍋頭一樣,求的是狂風卷急雨下,所謂的“ONE SHOT”,一飲而盡放杯走人,前後半分鐘不到。到羅馬不消兩日,我便學得了這手在咖啡吧前的三分鐘羅馬早點,一邊還能賞聽不知所云卻云云的意大利閒言碎語,倒像是看一出不浪漫卻十足世相的人情劇。 羅馬餐廳區的夜空是由流浪藝人的風琴聲撐起來的,安公主曾經在那樣的夜音下舞得心神蕩漾。流浪藝人們求的是錦上添花,便只奏那些外國人約莫聽說過的那波里陽光情歌,可曾想經那風塵流落相的清寡手風琴處理過的熱力調子卻了無歡快之意,乍聽之下竟是恍然到了花煙雨霧的西湖,油傘輕張之下,整顆心便似蒙上了油,滑不留手地,在胸腔里猛一陣左突右撞的心傷,直令到眼神衰落傷了胃口。 等催情藝人一路奏到跟前,他拉風箱的右手趁着開合之際,攤開手掌到眼門前要賞,倉促地給了碎錢,不敢直視,只覺得鋪天蓋地的情傷,任再自視幸福的人也惶恐起一個事實:幸福原來是一件華麗的皇帝新衣。 那羅馬就沒有一點點的浪漫嗎?還是有的,那偶爾放射浪漫光輝的時刻出現在離開羅馬的前一天。那日黃昏五點多,在V ITELLESCHI大道34號的酒店頂樓露台上望城,夕陽金光從西邊的聖彼得大教堂斜刺里掃射過來,映照着東邊的聖天使堡亦是紅粉一場,茫茫赤天中但見樓下的車形人狀渺小點點,形垂落卻無從起的寞然。等到整六點際,全羅馬的蒼穹齊聲歡頌吉祥,源頭來自於此起彼伏的教堂鐘聲,那聲響是一個巨大的金鐘罩,一下子便嚴嚴實實地捂住了羅馬大街上所有的黃蜂嘯。斯時的肅穆壯美令無神無信的我竟如那歐·亨利筆下“警察和讚美詩”里的那個索比一樣,一時間被“粘在了螺旋形的鐵欄杆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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