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聖節就要到了，孩子們又可以歡天喜地地四處要糖吃了。我問大女兒今年想要和哪個朋友一起去要糖，大女兒有點失望地說她的一個好朋友不能去了。我問為什麼，大女兒說她的那個朋友信上帝，不相信有鬼，所以不過萬聖節。

　　這讓我想起了在國內過年的情形。按照我們家鄉的風俗，大年初一的凌晨家裡人要去祖先的墓地拜祭，好讓祖先們的靈魂也快快樂樂地過個年。在我的記憶中那是一個很壯觀的場景，漫山遍野里火光片片，鞭炮陣陣，人群熙熙攘攘。後來農村里信教的多了，出來拜祖先的就少了，因為信徒們是不相信有鬼魂的，既然沒有在天之靈，拜祭又有何用?

　　鬼魂到底存不存在?這是一個爭論不休的老話題。在我看來，這個問題應該用科學的眼光來分析，而不是說承認有鬼魂就是迷信，就是愚昧，就是落後。《讀者文摘》雜誌最近在全世界範圍就這個問題進行了抽樣調查，統計結果顯示人們的觀點和所處社會的先進程度並沒有直接的關係。在調查對象中馬來西亞有57%的人相信有鬼魂存在，美國47%，印度37%，英國37%，中國31%，墨西哥28%，德國24%，法國20%。剛一看到這組數據時我真有些不敢相信，在兩個文明建設上高度發達的美國竟然有近一半的人是有鬼論者。

　　最近我在翻閱紀曉嵐編寫的《閱微草堂筆記》。書中收錄的千餘篇狐鬼神仙故事大大滿足了我的獵奇心，故事後面簡短的點評更讓人感覺豁然開朗。很顯然，紀大學士是相信狐鬼存在和因果報應的，他也是以很嚴謹的態度來寫這本勸世書的。由於時代的局限，有些純粹自然現象他無法解釋，以為很怪，現在看來已經不以為怪了，如海市蜃樓，如磷光現象(夜明珠)，如地下岩洞，如旋風的形成， 等等。有些狐鬼事件則是人為的，紀曉嵐在書裡對此做了揭露。其中有一則故事中，一個僕人化裝成女鬼，偷走主人的一塊名硯，後來贓物在市場上出現，被主人發現了。這位僕人對主人憐香惜玉的心態研究得很透徹，所以才裝扮成女鬼，在主人面前公然把硯台拿走，主人也沒有對‘她’加以傷害。由此可見，人若裝鬼會讓鬼自嘆弗如。諸如此類的故事還有一些，如廟裡的和尚偽造聖光和聖象來騙取信徒的香火錢，街上的流氓裝成厲鬼在夜裡欺負獨守空門的女人，犯人的親屬扮成冤魂夜訪審判官員為其開脫罪行，地痞無賴搶走婦女後偽托扶乩者勸告受害人家屬勿追。凡此種種的假鬼自然瞞不過聰明人的眼睛，這些事情不能作為鬼魂存在的證據。

　　書中的大多數鬼事屬於紀曉嵐聽人轉述，真偽難辨，或者只是巧合，只是怪夢，只是幻覺，不能確定地知道鬼魂是真的存在，或是不存在。倒是有一種他本人親歷的心靈感應現象讓人不解，讓人感動，更讓人寧願相信鬼魂的存在。

　　在書中《槐西雜誌》卷，作者記述了他的侍姬沈氏臨終前的情形。當時作者在圓明園待值，住在海淀槐西老屋。一天晚上作者兩次夢到沈氏，原以為是過度思念所致，後來才知道當晚沈氏昏迷過去了。沈氏醒過來之後對她母親說，我剛才做夢到了海淀的寓所，聽到好似響雷的聲音，才驚醒過來。後來作者回憶那天晚上的事情，記起來牆上的掛瓶因為繩子斷了掉到地上，聲音很大，這才意識到沈氏的靈魂果然到過那裡了。有感而發，作者寫了兩首詩來紀念此事：“幾分相似幾分非，可是香魂月下歸?春夢無痕時一瞥，最關情處在依稀。”“到死春蠶尚有絲，離魂倩女不須疑。一聲驚破梨花夢，恰記銅瓶墜地時。”

　　類似的故事我還聽過現代版的。據一網友說，他的女朋友在國內因病去世的時候，他正在加拿大和朋友們吃飯。當時他突然感到心跳一沉，女友送他的項鍊無端墜地，仿佛是在向他報警。還有一事，說是一天凌晨一家人開車遇到車禍，父母當場喪命，兒子奄奄一息。在救護車未到達現場之前，當地的醫院裡來了一位老者，他向值班的護士報告說他兒子在車禍中受傷了，很快就要送到醫院，要求院方準備好某型的血漿待用。說完，老人飄然離去了。護士接到報告後趕忙找醫生做好準備，受傷的兒子因為搶救及時保住了性命。因為事出蹊蹺，事後院方調出監控錄像，想搞清楚前來報信的老者到底是誰。只見錄像上顯示自動門打開和關閉，以及護士交談並低頭作記錄的場景，整個過程中現場並沒有第二人存在。我不知道此事的真偽，但我寧願相信這是慈愛的老父親的亡靈前來挽救兒子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