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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恥在光天化日之下
送交者: 邢汶 2003年12月04日19:21:24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我是一個普通的市民,收入中等。我上班的時候騎自行車,不堵的時候則坐公交車。我遵守法律,善待鄰居,孝敬父母。我從不討論政治問題,我只關心健身和道路堵塞,作為一個普通公民,我竭力讓政府對我的所做所為感到滿意。以此為條件,我盼着政府給我一點支持——如果你允許的說實話,是給我一點同情——如果你允許我說更實在的話,那就是給我一點憐憫,讓我能夠好生生地活着,並且像個人樣。

我很失望。 先說房子。在北京,一套哪怕很郊區的房子,比如通州這樣的位置,都是4000元/平米左右了。若稍靠近市區,則在7000元/平以上。即便能夠支付這樣一筆昂貴的開支,你也會面臨——就我看到的如潮水般的投訴看——簡直是必然面臨這樣的體驗:面積不足,交房遲遲,沒有產權,開發商逃逸,綠化虛假,不給供暖,物業囂張,保安打人,等等等等。前幾天我遇到一個平谷的朋友,他正在在那個山旮旯里開發別墅。我說那麼偏遠的地方,為何要開發如此高檔的項目?他鎮定自若地說,我只開發不到200套別墅而已,只銷售給平谷區政府的人。其他客戶不予接待。我說那好賣嗎?他狡黠地一笑,拍了拍身邊的奧迪A6坐騎,沒說話。

再說汽車。若老天令這個世界上繼續存在不公正。我想中國的汽車市場應該是最後的天意。我不能理解中國這樣一個所謂的發展中國家,卻呈現出了高檔豪華汽車旺銷乃至斷銷的繁榮景象。而另一方面,城市平民卻承受着每天的擁擠、地鐵的污濁空氣以及被擠成照片的體驗。

我的疑問是,到底是誰支撐着中國當下所謂的繁榮?儘管我不懂經濟學,卻可以揣測,不是如我般的百姓市民,乃是一個奇怪的階層。這個階層之所謂奇怪,是因為他花錢的時候絕不心疼。因為工作關係,我接觸過不少相當有實力的民營企業家,我發現他們的生活並不奢華,他們衣食住行,和普通市民區別不大。他們中的大部分人,由於深知金錢來之不易,或者更專注於繼續投資,頗知節儉。支撐這樣一個繁華迷夢的,應該是這樣的階層:他們並沒有龐大的私人財產,他們卻掌握着很多別人的金錢。這些錢從法律上不屬於他們,他們卻有支配的權利和能量。因此他們才能肆無忌憚地瘋狂消費。

關注中國的汽車市場和房產市場,我只能說,這是光天化日下的無恥,對城市平民階層的最赤裸裸的掠奪。只需要某些人手指頭在城市規劃圖上劃一個圈圈,祖輩生活在這片地方的人就要面臨推土機的噩夢,沒有任何解釋,也沒有任何道歉。而在這個位置蓋起來的新房,他們做夢都不敢信任竟然有這樣的價格。國家投入上百億建設的汽車廠,乃是動用的普通百姓也就是納稅人對國家的血汗供養,而出來的產品,卻以高昂的價格蔑視了他們的存在。

我不憤世嫉俗,我已經失去了那個能力。我只是跟中國最值得尊敬的行業做了一個小小的比較,而且這個比較是很感性的,直觀的,那就是家電行業。我85年的時候第一次買自行車,父親一隻手牽着我,另一隻手捏着一張兩瓶酒換來的“自行車票”,我94年的時候第一次買彩電,21寸的牡丹電視,花了4000元,現在我買29的彩電,只需要花費1500元——並非越便宜越好,我只是祈望,我能夠買到誠實的房子和誠實的汽車。因為有足夠的競爭,他們不能矇騙我的智力,因為有足夠的市場,他們能夠為我提供最基本的服務。因為有足夠的同行,他們只能維持一個誠實的利潤,這個利潤符合他們的期待,也符合我的想象。

不要再跟我談論繁榮。如果方便的話,請跟我談談關於無恥是如何在光天化日下行走的。因為談論無恥,我也許會尊敬你是一位有良知的朋友,而跟我談論繁榮,我只能沉默,然後當你轉身的時候,我悄悄說一句:去N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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