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姬》

4 

姝兒嫁給夏御叔的第二天早上。

床榻上的御叔雙臂攬着姝兒，頭靠着她的肩窩，長長地輕呼一口氣：“姝兒，我還活着嗎？”

“當然。”姝兒茫然中有些驚怵。

“我以為死掉了。我實在是搞不清是成仙了還是死。。。”

姝兒驟然一驚，驚恐地捂住了御叔的嘴：“這個字不能說。。。”

御叔略略抬起身，這才注意到姝兒眼中的恐懼，竟是楚楚可憐：“姝兒你為什麼如此害怕？怕什麼？怕死？咱們不會死的呀。”

姝兒心驚膽戰，越是害怕還越是需要面對：“可是子蠻死了。。。”

御叔不解：“子蠻死了，他死了這個字就不能說嗎？”

姝兒只好鼓起勇氣說出真相：“你不知道，子蠻娶了我才三年就夭亡了。巫師們都說我不祥，所以我很害怕，子蠻是不是我害的。。。”

“子蠻不是戰死的嗎？怎麼會是你害死的？”

“巫師說我不祥，子蠻說不定是被我害死的。。。”

“我知道了，你是怕我也死掉？”

姝兒驚恐萬狀地點頭，不敢吱聲。他長得這麼英氣俊朗，生龍活虎，如果也被她害死，真是不寒而慄。

“姝兒，你不用怕我死掉。我今晚上就死了幾次了。舒服得死了幾次了。我喜歡這樣舒服的死。。。這樣舒服地死過之後，真死我也不怕了。”

可憐的姝兒，被巫師們害慘了，他要讓她快樂！御叔微蹙着好看的雙眉，沉思地看着姝兒眼中的哀戚憂愁和恐懼，這時候突然認識到一個事實，他晚上在醉生夢死的時候，姝兒是心不在焉的，只是柔順而已。他不免有些沮喪，轉念一想突然狂喜。他娶到了一個天生尤物！即便心不在焉，甚至憂愁恐懼，沒有動情投入，更沒有淫蕩姿態，她的身體竟然還是那麼滋潤水靈，香軟嬌嫩。

“姝兒，你聽我說。有跟你共度的這一晚上的快樂，我一生足矣。讓我現在馬上去死也願意。。。子蠻。。。你不是說他娶了你三年以後才戰死的？三年，又是多少個晚上？一千多個晚上的快樂！那已經相當於多少個一生了？”

姝兒還是疑惑：“一晚上就相當於一生的快樂？”

御叔肯定地說：“是啊，姝兒，我沒想到我這麼幸運和福氣！天下人只傳說你傾國傾城的美貌，只有我現在知道，你里外一樣美艷。外表傾國傾城，內里美妙驚人。一樣的水靈嬌嫩、活色生香。我以前慕名迷戀你的容貌，我現在也迷戀你石榴裙下的風光，石榴裙裡面的奇妙。讓我恨不能粉身碎骨，在熱乎溫暖里化成煙霧，在甘甜滋潤中化成水霧，化在裡面。。。永遠淪陷在快樂的小深淵裡，。。。一晚上，我一生就沒有白活了。你算算看，子蠻和你這樣的三年，是不是太幸福了？反正，即使現在讓我馬上死掉我也願意。。。一生無怨無悔了。。。等等，我現在就寫一首詩，表明心跡。。。”他赤裸着身體跳下床榻，走到桌邊拿起筆，就着硯台里未乾的墨，拿起一幅竹簡就寫起來。

御叔回到床上：“好了，姝兒！我念給你聽聽：

桃之夭夭，零露濃濃，如飢如渴，寤寐求之！

桃之夭夭，凝脂其柔，切兮磋兮，不亦樂乎！

桃之夭夭，如奧瀼瀼，其魚唯唯，不亦樂乎！

‘零露濃濃’，是說你的暖香，‘凝脂其柔’，是說你的柔軟，‘如奧瀼瀼’，是說你的水靈。。。讓我快樂得死而無憾。。。”

姝兒臉上是嬌羞的紅暈，還是將信將疑：“你是說，快樂得。。。一晚上就一生足矣？”

“你還是不相信嗎？”

姝兒大大的眸子裡迷離交織着魅惑和無邪，微微搖搖頭。

御叔愛憐地嘆口氣：“唉，姝兒，我恨那些巫師！讓你這麼擔驚受怕。。。我該怎麼能讓你相信呢？怎麼能讓你無憂無慮呢？。。。我給你詳細講講你石榴裙下的經歷有多美吧。。。講講一晚上我有多快樂吧。。。。” 他微微揚起頭，微眯着雙眼，努力回憶着，輕聲講述起來：“我來到了一處幽美神秘的山谷，一片芳草茵茵淺草灘，淺草灘深處，是雪白的堤岸，堤岸中間是一條粉紅色的桃花溪澗。草灘上水草豐美，草色鮮嫩，可以聞到甜潤的花香，花香醉人，我開始暈乎乎起來，有一種撒野踐踏的衝動，忍不住在草灘上翻騰打滾，嬉戲流連，然後。。。草灘深處幽香陣陣，暖風習習，實在太吸引我了，我想探險尋幽，就踉踉蹌蹌連滾帶爬地越過草灘，撲向堤岸，堤岸潔白鬆軟，象軟綿綿的白雲，細膩溫柔，我很想在堤岸上久久徘徊，可是堤岸中間的桃花溪澗，正在流溢着香甜溫熱的。。。不知是蜜水還是花露，我只覺得火燒火燎，燥熱不堪，饑渴難耐，忍不住想一頭扎進去，浸潤在裡面，洗個痛快，喝個痛快。。。可是溪澗很細小，我來來回回幾個衝刺，才擠進去一點點，裡面暖香撲鼻，很熱很擠啊！好象有千百隻酥軟潮濕溫潤的花瓣小手在擠壓我抓撓我摩擦我，擠壓得我渾身顫慄，抓撓得我渾身酥癢，摩擦得我頭暈目眩，簡直要昏死過去，我好不容易恢復清醒，繼續往裡衝擊，更多的花瓣小手開始用又熱又稠的花露使勁給我按摩，我舒服得受不了了，就開始後退，剛抽身後退出去一點，那些酥軟的花瓣小手又把我牽拉回去，我就被熱乎乎的花瓣小手拉着往前衝，沖得太快，一頭撞到了又熱乎又溫軟的桃花溪澗底部，撞得我眼前一片金星，全身一陣麻酥酥的，舒服快樂之極，舒服得我氣都透不過來，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氣，輕輕地再撞擊一下，又是一陣酥酥麻麻的舒服，好象我是在海底漫遊的魚，海水暖洋洋的，周圍紅色的珊瑚綠色的水草金色的魚群，賞不盡的無限風光，。。。再撞擊一次，酥酥麻麻的，這次好象漫天星光燦爛，紛紛墜落，。。。再撞擊一次，這次好象是秋天的樹林裡，太陽暖洋洋的，樹葉五彩繽紛。。。一次又一次，那些酥軟濕熱的花瓣小手把我抓得更緊了，簡直讓我動彈不得，每撞擊一次，我感覺麻酥酥的身體就膨脹一點，那些溫熱濕潤的花瓣小手就包圍得更緊密，密不透風，身體就更加膨脹，酥酥麻麻地脹，我堅持着再一次沖向底部，用勁一撞，結果就撞得。。。天崩地裂了。。。大海決堤了，熱騰騰麻酥酥的海水把我淹沒了，酥酥麻麻的大浪，五彩繽紛，一浪追一浪，卷着鳥叫的聲音和花草的芳香，轟隆隆，嘩啦啦，鋪天蓋地，一個接一個向我打來，我被打得神智不清，忍不住大呼小叫，後來就奄奄一息，徹底放棄掙扎，任憑又酥又麻的海浪把我打得渾身顫抖。。。心裡說太舒服了，太舒服了，就這樣舒服得死掉算了，美死算了。。。”

說到這裡，御叔閉一閉眼，再溫柔地看着姝兒：“姝兒，我昨天晚上就忙着體會那種舒服的感覺，第一次沒記住，再第二次，還不夠，再第三次，。。。就是這樣死去活來的。相信我，有了這個感覺，現在讓我死去，我也願意。現在你相信我的話了嗎？你沒有害子蠻。你給了子蠻最大最大的幸福。你讓子蠻很快樂很快樂，很幸福很幸福。這樣的三年，相當於好多好多年了。。。活多少年不要緊，要緊的是，活着的時候很快樂！姝兒，你相信了嗎？”

御叔又感嘆：“我何其幸運！那麼多人提親，你偏偏選中了我！”

姝兒說實話：“我本來以為你們陳國這麼遠，你們也許沒聽說過巫師說我的話，。。。”

“那我還要謝謝那些可惡的巫師們了。當然他們說你的話都是胡謅。都是因為從沒見過你這樣傾國傾城的美貌。姝兒，記住，你是最吉祥的稀世珍寶，能給人最多的快樂和幸福。你任何時候讓我死我都願意。。。我當然不要死，也不會死，我要一直這樣快樂！我還要你跟我一樣的快樂！好不好？”

“好。。。”

御叔把她再擁得緊一點，慢慢地伸手下滑，開始輕輕觸摸，俊朗的臉上是壞壞的笑：“現在陪我去神遊一下桃花溪澗好不好？你專心體驗，然後也講給我聽聽？”

姝兒不勝嬌羞：“我不會講。”

御叔說：“不會講，那就多多體驗，一直到會講為止。然後再寫成詩。”

姝兒撒嬌：“我不會寫詩。也不會寫你那樣的詩。”

御叔哈哈笑：“寫詩我以後再教你。你不用寫我那種詩。我是逗你玩的。”

也是從那天早上開始，姝兒全身心地愛上了她第二個夫君，英武高大又儒雅的御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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