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沒有回家過年了。
山東老家過年,依然是古色古香的傳統。
從臘月23送灶王爺上天起,過年的氣氛就越來越濃了。整天整天全是準備年貨。
作饅頭,山東叫“餑餑”,按老規矩,正月十五前不作新的,作好了就放到大缸里
存着;饅頭中間用紅色水點個大點,是最普通的一種;四周穿個鼻兒,插上棗兒,
是“棗鼻子”餑餑;
“炸果子”是用麥麵和米麵作好後,放到油鍋里炸出的,他鄉各地這麼多年,還從
來沒見過同樣的東西,應該是家鄉的特產;
作豆沙包的餡,必須把豆子和地瓜干煮熟後到大碾上碾碎,這個叫着“石碾”的東
西是雙人床大小的石頭圓盤,上面有個大石頭滾子,用棍子推着轉圈。
每家都要作豆腐,把泡好的豆子放到石磨里推成細末,這“石磨”是上下兩片大圓
石頭,下盤固定,上盤轉圈,也是用棍子推着轉,轉幾圈人就發暈,偶而也有用驢
拉的,驢頭上用布蒙住眼睛,於是那驢就一圈一圈沒完沒了地轉,這就是“驢拉磨”
的形象解釋,還可以用我們小學老師的一句歇後語來理解這“推磨”的概念:那個
某某,不要‘光着屁股推磨,轉着圈丟人’!
小時候每年生產的麥子和大米,幾乎都上交國家作公糧,生產者反而吃不到,真的
連舊社會都不如,也只有過年過節能吃到幾頓,所以這也是孩子盼過年的一個重要
理由。
偷廂房裡大缸里的饅頭吃,是村里同齡孩子都幹過的事,饅頭都很大,記得我第一
次掰了一半,第二天就被母親發現打了一巴掌;隔了幾天,痛定思痛後,儘管撐得
夠嗆,還是拼勁一次吃掉了一個,這次也就沒被發現,很欣欣然,也是試行錯誤後
的輝煌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