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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往事:男人愛做夢
送交者: 平凡往事 2012年05月22日09:27:55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嗯,我回來了

  當我開始懂事時,英雄的情結就在我的靈魂上系了個死扣,一直到現在也解不開。

  ------題記

  (一) 英雄夢

  ----------我最初的夢就是在同齡孩子們中做他們的王。

  我有三個旋,按老話說,是個打架不要命的主。生活驗證了這一點,早在上幼兒園時,我就已然成為一個用拳頭說話的小霸王。

  那時,一道牆,一桿槍就把我們部隊子弟和社會上的孩子們分割成兩個世界上的人。除了上學,我們大院裡的孩子們就生活在那道用高牆鐵網圍成的世界裡,像溫室中的花朵在一個和外界幾乎絕緣的環境中慢慢成長。正因為如此走向社會後,我們中的大多數人都有些水土不服,似患有一種社會不適應症。講得好聽一點是太單純,其實就是不成熟。但當年在我們孩子眼裡這個世界大的像天,它承載着我們成長過程中的全部歡樂與痛苦。

  那道牆裡面的人都自然而然的有一種優越感,而那個持槍站在大門口的叔叔,就是橫在我們這些穿着肥大軍裝孩子們心裏面的界碑,也是我們驕傲和虛榮的由來。我們可以自由出入那道戒備森嚴的門坎,選擇一種隔絕,封閉式的,卻又是我們喜歡的一種生活方式。這對大多數同齡孩子們來說是多麼可望而不可及,他們不能像我們一樣享受這紅牆裡面的豐富,而只能靠想象走近我們的生活。我們有軍裝穿,有軍帽戴,在那個年代這是非常令人羨慕的事情,我們吃的多是細糧,食油也相對充足 (地方上卻每人每月限量三量油),還享有許多特供品。我們有自己的伊甸園,如燈光球場,游泳池,乒乓球室和茂密的樹林可以盡情享用。

  即便如此,玩的東西也幾乎都是靠我們自己的雙手和智慧,自力更生的結果。如製作鳥籠,我們先找來電線,用火把外面那層膠皮燒化,趁熱用手把它除去,再一步一步做成上下兩層的籠子。下層放只雌鳥,掛在高高的樹上,再找個陰涼的地方守株待兔。等待着那些執謎,痴情,且不知死活的雄鳥的到來。

  記得有一次,我們幾個小孩,為了製造鳥籠趁天黑去木匠房偷電線,不料弄出的聲響太大,被門衛發現了,如臨大敵,叫來警衛班,對我們藏匿的地方進行地毯式的搜索,還有人沖天放了槍。最後把我們幾個還沒有槍高,緊緊爬在地上,嚇得要死的孩子們,像對待俘虜一樣押解到門衛室里,反綁着手靠牆站在那裡不停的審問。有個孩子被嚇得哭了起來,而一心想當英雄的我,橫下一條心,雖然被打了幾個耳摑,重重的踢了幾腳,楞是沒吱一聲。最後他們弄清我們身分以後,關到天亮就放了。

  第二天晚上,我再次獨自一人去了哪兒,並把一卷廢電線牢牢的握在手裡。

  -----自古磨難多成才 ,經歷使人像被灌溉過的植物一樣,豐富,飽滿!

  文革時,大人們都被莫名其妙地分成左中右,革命派,中間派和反革命派,並且斗的你死我活。而小孩子們也根據父輩們的立場,分成幾派。在當年老子英雄兒好漢的大環境下,我們這些出身不好的孩子,自然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犧牲品。而那些所謂革命派的孩子人數總是最多,勢力也最大。他們和他們的老子一樣對我們握有生殺給予的大權,並會跟據各自的需要和喜好決定我們的命運。他們有時也會在我們這些‘壞份子’們的孩子中,挑選出一些人做他們的附庸,用以孤立和打擊那些屬於冥頑不靈的人。要想做一個跟屁蟲很容易,只要順從一點,並表明和他們的父輩們劃清界限就可以了。但我做不到,因為我想當英雄。從骨子裡就不甘人下,更別說是站在他們的立場反對自己的父親了。

  由於桀傲不馴的個性,我常常成為他們的放失之的,他們經常會幾十個人在一起,堵在我上學必經的胡同里。每次當我從他們身邊走過時,緊握的拳頭幾乎能攥出水來,可見我當時有多麼的緊張。這伙曾經是我最熟悉,最要好的朋友和玩伴,此刻卻因父輩的原因和階級立場的確定,經緯分明的和我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他們先是在背後一聲接一聲,起鬨似的辱罵父親和我。由於恐慌,通常這時我都會裝聾作啞不予理睬。而覺得十分沒趣的他們,接下來就會像狼群一樣撲向我。每每此時,我都會突然變成一隻兇猛的小老虎,拼死抵抗。我常常一個人打退十幾二十個孩子們的輪番攻擊,直到看到他們像潮水般退去的瘋狂在胡同的拐彎處遁形,我才會收拾起激昂的鬥志。這種惡夢般的遭遇戰幾乎每天都要重複一次,而在每次和他們進行的‘殊死搏鬥’中我從沒有屈服過。事後我也只是默默用袖子擦掉嘴角上的鮮血,撿起地上的書包,示威般的拍掉上面的塵土,然後昂着頭繼續前行。不知為什麼,那一刻我心裡竟沒有一絲恐懼,連悲憤也會消失的無影無蹤,感覺中自己就是個英雄。

  多年以後,當我跟隨平反後的父親回到故鄉時,一個發小還不無感慨的對我說:

  "當時你真夠厲害的,我們那麼多人一起上都不是你的對手。不滿你說,我綁在書包帶上的鋁缸子都打扁了,害得我回家後被我媽罵了許多次。"

  對此,我從來都表示忘記了那些往事。其實我也有過報復的衝動,尤其是對那些曾經毆打過我的大人們,因為現在我已經強到一拳就能把他們打倒的地步,而且已經沒人再念那些壓在我頭上的政治緊箍咒了,但每次我還是忍住了,也許是對以往噩夢一樣的生活始終都心有餘悸。一場文革,本來是大人們之間的一場遊戲,卻讓我們這些未成年的孩子一起承受那些人世間最沒有人性的屈辱和壓力,老天知道這是多麼的不公平啊!大人們是世界觀形成以後經歷的厄運,而我只是些不黯世事的孩子,對社會一無所知,更沒有任何階級立場,為什麼也要遭受那麼多苦難呢?!

  萬幸的是,自古磨難多成才。經歷了這場文革的浩劫後,使我不服輸的個性升華為一種百折不撓的精神,而且受益一生。環顧當時大院裡幾十個應屆畢業生中,只有我一人考上了的大學。並且數學得分在全省還是前十名。既便是今天,我也是他們中間的佼佼者。這使我深深的體會到[將相本無種]這句古話的涵意,也讓我對英雄的認識更進了一步。

  ----------苦難像一塊磨刀石,讓男孩脫去身上的稚嫩,懂得責任,成為男人。

  70年代初,父親被關進了牛棚。我們從不敢多問,當然也沒有人可以問。不久,母親也被下放去了偏遠的山區,我們三個孩子突然變成了有父母的"孤兒"。不滿七歲的我,開始學着自己照顧自己。哥哥大我四歲多,但從不管我。妹妹小我一歲,在幼兒園裡住長托。

  那個讓我夢開始的深宮大院已不再是我無憂無慮的天堂,而轉眼間卻成為我每天夢魔的地獄。我不但再也吃不到平時最愛吃的紅燒魚,有時甚至接連幾天都吃不上一頓飽飯。但不管日子有多苦,我都會堅持每天洗一件衣服,那樣仿佛就能感覺到母親的存在。因為母親臨走時,為我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手把手的教我如何洗衣服。平時貪玩的我,那一天卻學的非常專心。在那些活過今天沒明天的日子裡,我最想念的就是母親,但我從不和哥哥講,也不對任何人說。因為思念母親是我唯一的財產,也是我活下去的精神寄託。好強的我從此變得過且過,在和其他孩子起爭端時,我能忍則忍,更不用說找喳打架了。既便如此,我還是經常無緣無故的挨打。當我被迫還手後,他們的家長就會找上門來將我暴打一頓。而讓我最不能容忍的是,每次他們都會用非常惡毒的言辭謾罵我的父母。我可以忍受肉體上的痛苦,但精神上的折磨讓我痛不欲生。面對這一切,我幾次想以死抗爭。但最終還是咬緊牙關忍了下來,因為我當時的力量還沒有讓我呈英雄的本錢。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找一個喜歡的地方,躲起來自己消化痛苦。

  終於有一天母親從下放的農村回來了,還給我們帶來一件天大的喜訊。我們可以去父親勞改的農場 (五七幹校)團聚。從此我們又能吃飽飯,能和其他孩子一樣有人疼有人愛了。記得那些日子,我就像過年一樣開心。一邊幫着母親收拾東西準備搬家,一邊盡情享受着陽光一樣溫暖博大的母愛。

  父親所在的農場座落在深山老林之中,那裡除了林場工人和他們的家屬外,就是剛剛在政治上解放但還要接受勞動改造的老兵們。儘管都是勞動改造,但和接受政審時,那種對待敵人的方式具有本質上的不同。從某種意上講,他們已經是被解放了的新人。在那裡沒有上下等級關係,沒有管教和被管教的關係,只有同志和兄弟間的友情。人們相互尊重,團結友愛,就像一個不分彼此的大家庭。他們用曾經拿槍的手搭起了一座座干打壘的小土屋。他們開山放木,耕種狩獵,過着一種幾近原始又遠離世俗的田園生活。

  我們和另外兩家一起從省城出發,先乘火車,再改乘每節車廂只一個小天窗 ,沒有飲水設備和衛生間的悶罐車。經過長途跋涉,終於到達了我們的新家。當我再一次看到父親時,有一種很陌生的感覺。父親看上去老了許多,但精神很好,而且和我們三個孩子之間還多了一份親和力。那時全家擠在一個坑上睡覺,但我覺得很幸福。我們血脈相聯的一家人,又終於可以朝夕與共了。有父母在身旁的日子多好啊!我常常一個人這樣發呆地想。我生命又開始有了朝氣,頑皮的我會趁哥哥不注意時,把一塊石頭放在他身傍,等他被胳的大叫時,我卻蒙上頭在被窩裡偷偷的壞笑。

  我又回到了一個人與人平等的世界裡,並很快就還原了本性。像一個關了許久後又放生到自由天地里的小動物,開始在熟悉和不熟悉的世界裡,再一次扮演起自己所謂的英雄角色。

  記得剛到幹校時,父親給我講了兩個他親身經歷的故事,其中一個就是有關紅星林場張書記的。有一天,張書記和另一個林場工人進山采山貨。將近黃昏時,他們來到一個只剩下小半截的斷樹旁,張書記指着那截斷樹對身邊的那個人說:

  "聽我父親講,那裡曾是一個黑瞎子的窩。但過了這麼多年,不知現在還有沒有黑瞎子了,你先站着別動,我過去看看。"

  說完他就手提一根木棒,慢慢的向那個斷樹走去。突然一隻碩大的黑熊猛地從那截斷樹中串了出來,張書記一邊讓那個人快跑,一邊勇敢的舉起木棒向黑熊打去。但還沒等木棒落下,就被黑熊一巴掌把木棒打飛了,緊接着又一巴掌將他打翻在地。然後用兩隻熊掌像玩皮球似的來回扒拉着他,最後乾脆坐在他身上不停的用屁股蹭起來。直到他停止反抗,昏死過去。第二天一早,當父親和他們那幫老兵們接到報信趕來時,發現了躺在公路上已經昏死過去張書記。這是一條多麼堅強的漢子,他在遭受難以想象的折磨後,竟能拖着滿身的重傷,憑藉求生的本能和鋼鐵般的意志,爬行了五里多路。他的臉上身上到處是血跡,一隻眼睛早已不知了去向,而另一隻連着神經和血一起沾在左腮上。父親他們把他抬回去,經過全力搶救。終於把他從死神的手裡奪了回來,而且還奇蹟般的把他剩下的左眼放了回去,並保住了他一些視力。

  關於狗的故事

  每次大人們帶着狗群出去打獵時,無論遇到多麼兇猛的野獸,第一個帶頭衝上前去的永遠都是最小的那隻狗。有一次他們圍着一個黑熊僵持在那裡。狗群把黑熊圍在中間,這時一隻才幾個月大的小狗狂叫着,第一個帶頭衝上前去,被黑熊一掌打倒後,又爬起來繼續不要命的用它的小嘴撕咬着黑熊,這時其它的大狗們才跟着上去。最後當父親他們用槍打死了那隻黑熊時才發現,那隻小狗的肚子上被黑熊的抓子撕開了一個很長的口子,腸子也漏了出來,最後縫了二十多針才保住了性命。我特意讓父親帶我去看了那隻已經長成大狗的英雄。從那以後我一有空,就會帶上些吃的東西去看望那只在我的有着心裡詩史般意義的狗英雄。有時一心想當英雄的我,甚至幻想我就是當年那隻無所畏懼的小狗。

  每當秋天來臨,我都會跟着大人們進山打獵,採摘各式各樣的山貨,如磨菇,野核桃,山丁子,大紅骨娘等。說到蘑菇我就不得不多說幾句,有一種生長在樹上磨菇叫猴頭,非常珍貴。我眼尖,不管它長在什麼角落裡,都能被我第一個發現,並尖叫着讓大人把它們一個一個從樹上摘下來,然後再像戰利品似的裝滿背簍。看到叔叔們讚許和滿足的笑容,我覺得自己已然就是個英雄。

  當大人們打到一種比馬大一些叫孢子的動物時,我也會第一個衝過去,站在還在血水裡苟延殘喘的孢子身旁,誇張的張牙舞爪,仿佛它是我的戰利品。有時我和大人們一起光着身子跳到清澈見底的河水裡游泳,抓喇牯,摸嘎勒。然後就地檢些樹枝堆在一起點上火,不一會兒那些鮮活的野味就都成了我們胃裡的冤鬼,尤其是喇牯被火一烤就像剛出爐的鐵條紅彤彤的漂亮極了。因為有市體校培訓的底子,我會用各種泳姿向大人們證明,我,一個不到十歲孩子在游泳方面比他們中的任何人都強。

  有一次,我跟夏叔叔和哥哥去深山裡采磨姑,我蹦蹦跳跳的緊跟在背着衝鋒鎗的夏叔叔後面,就感覺那支槍是背在自己肩上。那天我們采了許多山貨,肩上的背簍滿得像蓋了個大大的帽子。在我們滿載而歸的路上,夏叔叔給我們哥倆講了一件事情。他說如果發現地上的梨沒有把,千萬不要檢起來吃。我問為什麼,他說那是黑瞎子吃完拉出來的屎。外形雖然相似,但裡面的水份卻早已被吸乾了。我半信半疑,一心想找出一隻來求證真偽,不知不覺中和他們拉開了一段距離。正當我全神貫注地尋找我自己的答案時,突然發現樹叢中有兩隻狼正一前一後悄悄地向我走來。我一下子愣在那裡不知所措,過了一會兒,我稍微緩過點神來,就握着廉刀一步一步地向後面退去。就在這時,有一隻手用力的把我拉向他的身後,並用顫抖的童聲高喊:

  "夏叔叔,這裡有狼。"

  這個從來沒有關心過我,在我的生活里若有若無的哥哥,卻在生死關頭,用他也只有十二歲的勇敢,替我擋住了通向死亡的道路。我頓時被一種說不出來的力量激勵起來,揮舞着手中的廉刀虛張聲勢的大聲吼叫:"來呀,來呀。"兩隻狼停了下來,用幽靈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倆。這時身後傳來了夏叔叔喊聲:"孩子們,不用怕,叔叔來了。"我回頭一看,雙手端着槍的夏叔叔正一邊呼喊着,一邊向我倆站的地方飛一樣的衝過來,並用他鐵塔似的身子橫在我們前面。兩隻狼恢溜溜的消失在密林之中,我一下癱軟在地上,看着哥哥那張沒有一點血色的臉,我真想上去擁抱他。但我沒有這樣做,我和他之間始終都有一種陌生的感覺。

  在我的心裡,他不是我的哥哥,要是的話,也只是一個微弱的影子。因為他從來都不曾像今天一樣替我遮擋過任何兇險,給過我些微的慰藉,既便是在我對生活絕望的時候。在我的意識中,我的骨頭從來都比他的硬。相反小我一歲的妹妹,在我的精心呵護下從來就沒有被人欺負過。以至於她結婚不久和她丈夫的爭吵中,還情不自禁的脫口而出:

  "你要是敢再欺負我,我就讓我二哥揍你。"

  事後我才只道,他們發現我不見了,所以讓哥哥先來找我,但誰也沒有想到我會遇到狼。

  那時,因為沒有師資,臨時從老兵家屬中拼湊了一個只有兩個教師的小學。五個年級分成五排,在同一個干打壘的小屋中上課。老師每講完一個年級的課,就讓這個年紀的學生開始自習。老師再接着給下一個年級上課。循環往復同樣過程,直到五個年級的學生都輪到一次為止,到此一天的課就算結束了。

  從我們駐地到學校,要經過一條小河和一片樹林。因為經常有黑瞎子(一種黑熊)和野狼出沒,所以我們都就近結伴而行。我們這組有五個孩子,四個是女的,其中包括我妹妹,只有我一個男孩,因此我自而然的成了這隻隊伍中的靈魂。每當我們要淌過那條小河時,我就一個接一個的把她們背過去。而每次都是最後才背自己的妹妹,為此她不知哭過多少次。當我們要經過那片樹林時,我每次都走在最前面。兩眼警惕的注意着四周動靜,一手緊握着廉刀,另一隻手牽着緊跟我後面的人,而後面的人再手拉着緊跟其後的人。當我們害怕時,就一起大聲唱着那首[解放區的天是藍藍的天]的歌來為自己壯膽。實際上我們當時的心情又何嘗不是像歌里唱的那樣,經過那麼多的磨難,終於在我們稚嫩的心裡又有了一個像解放區一樣藍藍的天。

  我們就這樣從夏天走到秋天,再從秋天走到冬天,在四季交替中慢慢的成長。直到今天還有個我曾背過的女孩,碰着熟人的時候還會講起那段歲月,誇我如何仗義,和如何背她過河的往事。。。。

  在我們慢慢長高的時候,父輩們也一個個徹底平反了,我又都回到了原來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大城市。但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那段在那個遠離俗世,神秘莫測又到處是故事的深山老林中渡過的充實,平和又快樂的日子,在那裡我學到了許多許多書本上永遠都無法學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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