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也會痛嗎?
我經常拿起剪刀剪掉不再嬌嫩的葉子,我要她們永遠生機勃勃風情旖旎。
那傷口處流出的透明液體是什麼,是痛楚的眼淚還是生命之血?
她們因我而生存,而我卻無法讀懂她們。
懷念故鄉冰城黑油油的泥土,撒一把種子下去,長出來的便是一個綠色的世界。
獅城的土都是貧瘠的黃土,好好的一棵植物栽下去,很快就枯萎了。我把廚房裡的土豆皮白菜根蔫掉黃掉的菜葉,統統埋進一盆土裡,澆上一些水,等待大自然的工作。
幾個月後,化腐朽為神奇,散發芬芳的黑油油的泥土就變出來了,這中間,必須小心覆蓋,不使蟲蠅滋生。
時常有人在樓下焚燒冥紙,一直想弄點紙灰做肥料,卻又擔心另一個世界裡的人會不高興我拿走了他們的錢財。終於有一天有勇氣拿一個塑料袋裝上一袋子,攙進泥土裡,我的植物好像初生的寶寶一般,每天換一個新模樣。今天為止,那些紙灰的主人尚未來找我算帳。
每一盆植物,都有她們自己的故事,這盆龜背竹,是我在天橋下面翦來一片帶氣根的葉子,如今已經萌發好幾片嬰兒澡盆大的葉片,上面的奇特優美的孔洞,只有大自然才能創造出來。那一盆沙漠玫瑰,原本是被人丟棄在樓下的垃圾站,憔悴不堪,被我換土澆水之後,經常綻開粉紅色的喇叭花,報答我的知遇之恩。在野外,姑婆芋可以長到兩人多高,如果一個人站在旁邊,還會以為來到佛列格旅遊記中的大人國。我一直渴望養這樣一棵植物,那次在一個公寓的外面發現幾棵野生的姑婆芋,我非常驚喜,仔細觀察發現上面有幾個小芋頭,我掰了兩個回家,如今這小芋頭萌發的每片葉子都有臉盆大。
沒事的時候捧一本植物書,挑選着心目中喜愛的品種,也算是望梅止渴。忽一日發現自己嚮往已久的品種就出現在街邊攤位上,那份驚喜是不言而喻的。那盆美葉觀音蓮就是這樣來的,而且沒想到她很快冒出了很多新生寶寶,一連分栽了好幾盆,還到處送朋友。紅邊朱蕉那斑斕的葉片會隨着陽光變化,如果一連幾天陰天,葉片就會長成鑲嵌紅邊的翠綠,晴天的時候下部的葉子又會變成赤紅色。
一場大雨過後,街邊一片虎尾蘭的葉子被打落在地上,我撿起來放進手提袋裡,虎尾蘭再生能力極強,如今已是一竹籃的斑斕翠綠。
不能不說說我最心愛的彩葉芋,最早我是在一本台灣書
中對她一見鍾情,柔美的莖上面是薄如蟬翼的葉片,每片葉子上面纖細的紋路都好像粉彩描繪。天下竟然有如此美麗的葉子,從此我就愛上了這個品種,瘋狂收集,可惜獅城愛好園藝的人實在太少,偶有園藝店也都開黃了,更別提稀有品種。眼下彩葉芋我只收集到三種。一盆是白色的葉子,綠色的葉脈,一盆是綠色的葉子,粉紅色的葉心,還有一盆是綠色的葉片紅色的葉脈,上面撒着一些白色的斑點。
商業品種的彩葉芋最多出於美國的佛羅里達州,於是很嚮往有一天到那裡買一大堆的彩葉芋回來。世間太多無奈,我只好在網絡上搜索各種彩葉芋的圖片,一張一張如同幻燈片一般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