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十節……

    辛亥革命過去一百零一年了……這天凌晨有雨，戶外格外的黑暗。

    在我小的時候，大概是上個世紀六十年代吧，中國大陸官方教科書上有這樣一段話：“從1848年鴉片戰爭到1919年五四運動前的79年，即為舊民主主義革命時期。其中辛亥革命是比較完整意義上的一次舊民主主義革命。分為外國資本主義侵略和中國人民反抗鬥爭兩個時期。五四運動標誌着新民主主義革命的開端。”民主主義的定義為：“人民有參與國事或對國事有自由發表意見的權利的主義。人民在實質上而不是在形式上有決定國家大政方針的權利，民主是使得人民辛苦勞作的發展成果真正為人民所共享的唯一手段，是預防腐敗的最好利器。”我現在懂得，民眾完全享有民眾主義定義的權利是不可能的，但西方資本主義制度可以大體做到，或相對做到；同時，這種制度也有其弊端。不過我不認同中共官方的“舊民主主義”和“新民民主義”的劃分和定性。因為到了辛亥革命一百零一年後的今天，我們仍沒有看到中國大陸的民眾享有“人民有參與國事或對國事有自由發表意見的權利的主義。人民在實質上而不是在形式上有決定國家大政方針的權利”；因而“民主是使得人民辛苦勞作的發展成果真正為人民所共享的唯一手段，是預防腐敗的最好利器”還僅僅是一個夢；這也正好可以說明中共政權為什麼腐敗得一塌糊塗。

    1905年孫中山先生在同盟會成立時提出了“驅除韃虜、恢復中華、創立民國、平均地權”的綱領。後人評論，“驅除韃虜，恢復中華”是民族主義，“創立民國”是民權主義，“平均地權”是民生主義，也就是後來的三民主義。通過讀歷史，我認為“驅除韃虜，恢復中華”在當時有號召力，而“創立民國，平均地權”影響甚微，就憑這一點，您怎麼能認為“辛亥革命是比較完整意義上的一次舊民主主義革命”呢？

辛亥革命後滿清政府的被推翻，首先是清朝統治階層的腐朽。倒退兩百多年，滿人進軍腐朽明王朝的時候，是多麼的摧枯拉朽！然而時過境遷。推翻清王朝的是各種政治力量的大雜燴。其中起中堅作用的是“地方諸侯”，他們各自為政，瓦解了清王朝的統治；其次是以民族主義為綱領的地方“會黨”，政治理念也就是“驅除韃虜，恢復中華”；最後才是孫中山所領導的，以同盟會為中心的革命黨人，然而這些人對“建立民國”的概念也是極其模糊的。“地方諸侯”和“會黨”不會有民主主義思想的。孫中山為首的革命黨人對民主的認識也是很有限的。當然，對於孫中山提出通過“軍政、訓政、憲政”三部曲最終建立民主制度的民國，我認為還是看到中國問題的實質，即中國民眾沒有民主思想的素質。其實革命黨人“在宣傳政治主張時，更多地是宣傳驅除韃虜，恢復中華的內容，這樣能夠煽動起民眾的反滿情緒，更重要地是能最大程度上的團結各種力量。至於清朝覆滅後，採取什麼樣的政治制度，進行什麼樣的社會改革，當時的人都認為等取得成功以後再考慮”。

從1911年到1949年的三十八年間，中華大地災難頻仍，強敵入侵，內戰不斷，直到1949年一個統一的中共專制政權的誕生。中共能取得政權，並在日後一段時間內超級穩固，就在於適合當時的民情――他們不自覺地習慣於兩千年來的專制統治。

專制政權建立之初都非常強悍。滿人建立清王朝後最初的一百多年是積極對外擴張的，領土和勢力範圍最大時可涵蓋一千四百萬平方公里。清朝名將兆惠和海蘭察在今天的新疆、川西地區、中緬邊境和台灣地區征戰過，擴張、平叛，殺人如麻，為清王朝立下赫赫戰功。清王朝進軍新疆之後，從康熙到雍正，再到乾隆，三代皇帝百餘年，一直鞏固着對新疆的占領，最終建立起有效的統治。那時新疆突厥人和蒙古人各部落的叛亂此起彼伏，清王朝則動用軍隊一次次地粉碎叛亂，讓新疆的各個綠洲到處屍橫遍野。可以說要不是清王朝，中華民族不會有這樣大的國土。滿人是不同於漢人的。凡是漢人建立的王朝都鮮有對外擴張的動力，清王朝則不然。當然，後來清王朝必然地衰落了。北方強鄰俄國趁機奪走和分裂了中國三、四百萬平方公里的土地。

為什麼要講以上這段？是想說明專制政權在建立之初都強盛，但不可避免地步步衰落，因為無法抑制政權自身的腐敗。中共建立的政權可以以各種冠冕堂皇的口號做“皇帝的新衣”，但不可能脫胎換骨於過去的政權。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在以往政權的廢墟之上，但仍然是“新瓶裝舊酒”；歷史的延續性無法阻斷，而況中共的開拓者們本來也不打算“開天闢地”，他們只想“老子打江山，老子坐”。

其實說起來，中共的政權建立之初是“順應潮流”的，因為中國的百姓的思想素質那兒擺着呢。朝鮮戰爭讓西方人目瞪口呆了；“三年自然災害”（其實是人為的）餓死老農民無數，卻不可思議地平安過來了；後來還發生了建立在病態民眾基礎上的荒唐“文革”等等，這都說明一個專制政權建立之初的生命力；這是一朵惡之花。然而，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執政黨終歸要有生老病死的，它現在步入晚年。中國大陸經濟發展是確實的，而中共變得越來越腐朽也是確實的。

難道有到了新舊王朝的交替之時，中華民族要面臨玉石俱焚的局面？有識之士都在思考這個問題。中華民族能否避免重蹈覆轍？那就要看當今大陸中國人的思想素質了。我現在心裡有着茫然，儘量地為我們的民族祝福吧。

這是一個“雙十節”的凌晨，一個陰雨連綿的日子，黎明前的天地黑暗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