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星期一次在俱樂部打牌離我的牌癮相差甚遠,其餘時間我就在網上俱樂部OKBridge打。我曾多次鼓動馬教授加入,但他不為所動。學校教授不象我,下班一身輕,象我這樣打牌,他大概就沒法搞研究寫論文了。那時(~93年)網上中國學生不少,聰明的似乎也不少,但那時中國橋牌尚未與世界接軌,基本上都是早被淘汰的自然叫法,在美國稱為Goren,中國學生們就稱其為Natural,使老美們常常不知所云。不過95年在上海觀摩“東亞杯”時, 2/1似乎已經十分流行。所以我的搭檔一直處於游擊狀態。
有一段時間,我和一位2/1的牌友打得相當多,他比R先生明顯聰明,但缺少基本訓練,對橋牌書本知識了解也不是很多,但我已經十分滿足了。有一天他問我那兒來的,我說中國。他問中國哪兒,我說上海,他說他也是上海的,這時我才知道他是中國人。從我的電子檔案,一看就知道是中國人,他則是深藏不露。他說費城有一次全國比賽(National),問我是否願意參加,可住在他家。儘管網上基本不談牌外之事,但他已確信我是“好人”。
那次比賽我們打得不好,但我的好友名單上從此多了一位,而且是網上找到的,至今已快20年了,還是經常來往。比賽後的那個聖誕,他們全家來紐約玩,住我家。有一次去吃飯,停車處離飯店有幾條馬路,我就把他大女兒抱起來走。路上我有點咳嗽,小女孩居然替我捶背。以後越來越熟,我們遇到長周末也會去他那兒。有一次因故不能睡他家,小女孩滿臉失望,問爸爸媽媽,“叔叔阿姨今天不住這兒?”大部分朋友的小孩叫我“叔叔”,我會“厲聲”喝住,叫“伯伯”。只有他們家這兩個是例外。小女兒慢慢長大,和我們也很熟了。有一次,她和小朋友玩拼圖遊戲,碰到點困難,叫我幫忙。兩個小孩都很聰明,那個確實有些難度,我也思考了一會兒。她對邊上的小朋友說,“He doesn't know too much!”。我真是笑歪了,向她媽媽“告狀”。一屋子的人笑得人仰馬翻,她媽媽說,小孩子口無遮攔,你千萬不要在意。
和C先生成固定搭檔後,我們網上的成績大幅提高,但我覺得對現有體系加以改進還能進一步提高。我對他說,2/1和SAYC(美國橋牌協會標準叫法)有幾個相互有關聯的缺點,他側耳傾聽。這兩種體系的2C都是約定叫法,2C-2D-2NT是22-23點平均牌型,其餘都是22點以上的非平均好牌,花色在第二次叫出。當你有20-21點開叫一階花色,同伴很可能Pass。當你持18點開叫一階花色再跳叫(Jump Shift),你方必須成局。然而,18+6並不是都能成局,成功幾率是否一半我都懷疑。不跳叫可能失局,跳了又可能是18+6,更不要說同伴有時只有4-5點,其牌型又無法Pass你的開叫。1H-1S-3H是16-17點邀請,同樣牌型18點怎麼辦。這些都是這兩套體系解不開的死結。在現有體制,一旦逆叫,就無法停下,必須成局。但逆叫低限可以是17點,加上同伴的6-7點大部分時候根本無法成局。
針對所有這些弊病,我設計了一套因應之道。2C為20+。同伴2D為示弱,6+必須做出積極性應叫。如只有5點,則必須是5張高套AJ或KQ。一旦應叫2D,開叫者的再叫可以Pass。開叫者如有極好的牌才能跳叫逼局,比如2C-2D-3S。現在如同伴開叫一階花色,最多只有19點,跳叫不再逼局,和1H-1S-3H一樣,只有邀請性質。如此就避免了許多毫無希望的22加3或18+6,也挽救了許多鐵成的21+5。對於逆叫我也設計了一套剎車系統和這20+的2C配合,避免了許多毫無希望的成局定約。事實證明,這個新體系非常成功。
C先生是大學教授,有一天,他說他要少打些,為Tenure做準備。是啊,大學教授哪能象我這樣打法。我們就減為一星期兩次。又過了些日子,他說要完全停下,金盆洗手,這次打完就把軟件刪掉。那天下午結束後晚上果然沒有來,結果隔了一天他又來了。我問,你不是把軟件刪了,他說是啊,今天又裝上去了。我說你真是華君武戒煙。華先生曾畫過一組兩幅的漫畫《戒煙》。第一幅是某人戒煙,把煙斗從二樓窗口扔出去。第二幅是此公跑到樓下,把掉下的煙斗一把接住。
又過了好幾個月,他終於真正戒牌,這次沒把軟件再裝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