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與河

幾乎所有的中國人大概都知道：中國有長江和黃河。今天的漢語中，經常是江與河並用，如“江河萬古流”。

那麼，江與河的本意是指什麼？

我小學的語文老師曾心血來潮地向我們解釋“江與河的區別”。我記得他好像是說，多寬、及多深的水流叫江，其他的叫河云云。我當時對於他的杜撰，在心裡嗤之以鼻。有人會去把水道量一量寬度後，再給它起名字的嗎？

其實，“江”的概念來源於那個“長江”；而“河”的概念來源於那個“黃河”。

許慎在《說文解字》中說：“河，河水。出敦煌塞外崑崙山，發源，注海。”而“江，從水童聲。江，江水。出蜀湔氐徼外岷山。入海。”老許的意思就是：“河”是“黃河”的專用名字；“江”是“長江”的專用名字。並說“江”中水為意符，“工”為聲符，讀如“童”聲。當時如何發音，不詳。我不知道今天那個方言中，“江”和“童”發音一樣。

我估計，大概那兩個字是黃河和長江沿岸起很大影響力的部落中語言或方言中對那個水道的稱呼。漢語中對流水的天然水道的通用名字是“水”，等價於英文中的river一詞。所以，今天的黃河叫“河水”；而長江叫江水。其它的河流都叫什麼水，漢江叫“漢水”。

在春秋時代，黃河叫“白水”。顧名思義，那時的黃河是很清澈的，遠處望去，白茫茫的一片，故叫作“白水”。在戰國時代，就出現了“河水”這種稱呼。西門豹關於給“河伯娶妻”就是給黃河的神娶老婆。莊子中說到河伯，也是指黃河。

後來，就出現了黃河一詞，具體的年代，我不詳。那意味着，黃河上游的森林被破壞的很厲害，水土流失和嚴重，所以，白水逐漸變成了“黃河”。那是黃河流域生態惡化的一個標誌。一個地方的人口一膨脹，就幾乎必然破壞那裡的生態環境。

在後來，天然水道的通稱由“水”演變成了兩個不同的稱呼“河與江”。翻開中國的地圖，南方一般稱為“江”，很少有叫“河”的；而北方多數叫河。只有漢人文獻中出現很晚的名字，才叫江，如黑龍江、松花江、嫩江和鴨綠江等。那其中的兩條江在古代也是叫“什麼水”的。在漢代，鴨綠江叫“馬訾水”；而黑龍江叫“弱水”。在其他時代，這兩個名詞變化過多次。

在現代漢語中，“江”好像是大的水道的稱呼；而“河”則可稱呼任何水道。像英文中的“creek”也可叫作“河”。像“小河流水嘩啦啦”，可沒有見過說“小江流水嘩啦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