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了。這些民間節日之所以構成節日，需要兩個基本要素：家庭親友團聚和周遭環
境節日氣氛，包括節日特色食品供應。遺憾的是，對我，每當碰到這些節日時，這
兩個要素要不缺一，要不兩者通通沒有。

在這些主要節日中，中秋節真正是一個完全由一種美好的自然現象確定的，充滿詩
情畫意的節日。我雖然經常不知道中秋節是哪天，但是卻經歷過國人很少有人經歷
過的中秋奇遇。


幾年前一次中國探親旅遊行程正好在中秋日結束 - 這只是巧遇，不是故意安排。中
秋日下午從上海起飛返美。下午約4點，巨大的波音客機從浦東機場跑道沖向太平洋
天空，便一路向東追着中秋明月而去。雖然沒有坐在窗口好好欣賞，也因為不久便
進入了夜間飛行時間，需要關閉窗戶睡覺，但是，我們確實度過了一個真正的不尋
常的中秋節，在高空中欣賞了中秋明月。月餅也吃了 - 是當天午飯後餐館送的一盤
作為甜食的月餅！

經過10幾小時的飛行，在飛機上睡了一覺，到達美國後還是中秋日！並且整個行程
都在空中渡過 ─ 離月亮更近的地方。在底特律轉機飛休斯頓，飛機衝上大空看到
又是一輪皓月當空的中秋月夜。這次就坐在窗口，飛機雖然是夜晚飛行，但是沒有
關窗睡覺一說。這種正向南的飛行，那輪中秋明月始終伴隨眼前，真正是我有生以
來最長時間，在高空最好地飽賞的中秋月亮。

“月亮還是外國的圓” - 此話當然不對，也會傷害許多國人感情。但是我的這次高
空觀月 - 在太平洋上空和從北向南橫穿美國大地的高空飛行中觀賞到的中秋月亮無
疑是我一生中看到的最亮，最圓，最大的月亮。等到達我的最終目的地休斯頓，已
經是晚上11點多了。

儘管沒有美酒，沒有月餅，我們卻遇到人生中幾乎不可能經歷的在高空中伴着明月
過了連續兩個中秋月夜！遺憾的是在這麼美妙的時刻我們不是去和親人團聚，卻是
離去。這使我想到蘇軾的詩句：

暮雲收盡溢清寒，銀漢無聲轉玉盤。
此生此夜不長好，明月明年何處看。

確實，下年可能連知不知道中秋節是哪天都是問題 - 美國日曆上是不注中秋日的。



去年中秋節我們卻是在太平洋遊船上度過的。那次遊船旅遊從洛杉磯出發，沿太平
洋南下，經巴拿馬運河進入大西洋，最後在邁阿密上岸的15天游。遊船在海上航行
的第二天晚上，當我們去餐廳進餐時服務員把我們引到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就指着
窗外月亮對我們說：“Full moon”！ 哇，可不是嗎。今天是中秋節 - 我們又是事
先不知道！

吃完飯，趕緊到船舷拍照。這次應該說是在地球上離月亮最遠的位置 - 海平面上
- 賞月！上面是深藍的天空，下面是暗藍的大海，幾乎天水一色，連成一片。天空
中一輪中秋浩月高掛，滿天繁星閃爍陪伴，這在今天污染的大地上是很難看到的夜
空，更不要說是中秋月夜。

皓月高掛，天水一片。10萬多噸的巨大郵輪這時也不過像一葉帆船，在大洋中孤獨
前行。自然是多麼壯觀，這又是一個多麼特殊的中秋夜。


因為回國探親都選擇在九月初，也是中秋前夕，因此和月餅結緣。無論寓意，寓形，
在中國月餅和吉祥，甜美，團圓的美好含義分不開。中秋前夕不但每個家庭要購買，
各個單位多會給職工發放的節日福利。許多人手上有許多自己要不了的月餅票，以
致我甚至看到收舊貨廢品的三輪車增加了一項收購項目：月餅票。在上海大食品店
門口常見排起長隊買剛出鍋的“鮮肉月餅”。電視上介紹哪裡的月餅好……再不要
說什麼“天價月餅”，送禮月餅，等等。中國每年這種時候真真是月餅的天堂。

我本人對於月餅沒有興趣。但是離開中國時總免不了親朋熱情贈送月餅（帶去美國）。
這就有一個問題：一方面盛情難卻，一方面又知道美國海關不准許帶進月餅。海關
申報單上填不填寫？如實填寫，就是明明要扔掉 - 為什麼帶來？不申報，就是違法，
雖然是不大的違法。

記得這個季節入關美國，海關稽查人員總會問：“Any Moon Cake?” 如果你回答：
“Yes”，對不起，開箱檢查。如果你回答“No”，他們也會根據經驗判斷可能把你
指向紅色通道，接受檢查。那年我的一位老美朋友，曾經在中國改革開放初應北京
一所大學邀請去講英語(丈夫是加大洛杉磯分校語言學教授，剛去世)，在北京工作
過兩年的老太太，按美國人守法性格回答“Yes”而被要求開箱檢查。守法申報的金
發碧眼美國老太太遭此待遇。不過，許多國人可能還能“臉不變色心不跳”地回答
“No”，而被指向“綠色通道”。可能美國海關知道這種情況，我後來碰到的是，
不需要你自己說了，這個季節從中國來的旅客一律進入紅色通道接受檢查。我經歷
過的一次是這個飛機下來的旅客都被指向一架看上去像坦克那樣的大X光檢查機器
（和一般檢查隨身攜帶的行李那種機場X光儀不同）檢查行李。海關人員一邊把你的
行李放到機器傳送帶上，一邊大聲說：“China”－這顯然是通知看X光的人應該注
意檢查什麼。有懷疑的箱包一律打開。機器竟然可以查出有糕餅嫌疑，真是高科技！
美國海關如此嚴厲稽查月餅，肯定是世界唯一的。被查出有月餅嫌疑，再由戴着手
套的檢查人員開箱檢查，把月餅倒到垃圾桶，還問要不要空盒子？

月餅是毒品？為什麼美國海關如此嚴格禁止帶入月餅？罪魁禍首就是月餅裡面的
“餡”。餡里可能有肉食。任何肉食，不認生熟，都是禁止進入美國海關的。什麼原
因？肉食品進口必須接受檢疫，私人帶入無法做到。這應該是世界上所有國家要求
的，只不過美國海關執行嚴格而已。

當然，美國的東方超市早已有各色月餅，各種中式鹹魚臘肉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