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的專機是如何失事的？

2010年4月10日，波蘭總統和許多高官去俄羅斯，參加紀念二戰期間蘇聯殺害波蘭幾萬被俘軍官的卡廷大屠殺事件，其中還有許多被害人的後代。為了能儘量靠近紀念地，總統的專機要在俄羅斯的斯摩棱斯克的軍用機場降落。

飛機在降落過程中，失事，機上96人包括總統夫婦全部遇難。

總統一行人專門去弔唁那些被野蠻的蘇聯殺害的冤魂，而總統及許多被害人的後代卻又死於該地。可憐的波蘭！

這一事件震驚了全世界。

經過了一年多的調查，波蘭和俄羅斯各發表了一份調查報告。二者的結論有不同的地方，但對基本事實的敘述則完全一樣的。

這架專機是俄羅斯產的圖154機型。機上有四名經驗豐富的駕駛員，一名導航員，還有隨機的工程師。陣容可謂強大。就是這樣的機組，竟然導致失事，機毀人亡。

先說失事的大致過程。當該專機欲進場時，機場瀰漫着大霧。根本不適應任何飛機降落（針對該機場的設備條件而言的）。空管人員已經通知了機長。機長準備試一試，準備下降到一百米的高度，如果不行，就放棄降落，改由自動駕駛的方式復飛。結果飛機撞到地面上的樹而墜毀。

這是如何導致的呢？

在這樣的大霧條件下，該機場根本沒有大型民航客機機場的儀器助降系統，所以根本不可以降落飛機。但俄羅斯的空管人員沒有權力讓他們改飛其他備降機場，只好等待波蘭方面自己決定。而波蘭的駕駛員在官員無形的壓力下，不想讓總統失望，想試一試，結果釀成慘禍。該機長曾是總統專機的副機長。二年前，和他一起飛行的機長拒絕在不安全的機場降落，結果被從總統專機駕駛員的工作上趕了出去。何況在該機要降落的過程中，一位高官進入駕駛艙，雖然他沒有說話，但干擾了機長處理事務的過程。更糟糕的是，俄羅斯的空管人員只會說俄語，而該機的四名駕駛員中，只有機長會說俄語。而機長又要控制飛機，又得處理和空管人員的通訊。壓力之大，可想而知了。

這還不是問題的全部。

飛機上採用氣壓式高度計。它必須輸入欲降的機場的氣象及地勢的各種參數，加以矯正，才能在關鍵的降落過程中正常顯示飛機的高度。而該專機卻沒有斯摩棱斯克這個軍用機場的這種資料。該高度計和警報系統聯繫在一起。當飛機低於一定高度，警報系統向機長發出警報。那些駕駛員們養成了忽視該警報的可怕習慣（這大概是俄羅斯產品在人機工程方面太爛，而導致機組人員產生的消極後果）。為了消除那種噪音，有人把高度計恢復到默認值的狀態。這樣它顯示的高度比實際的要高。在此情況下，導航員採用無線電高度計，人工向機長報告高度。該高度計不是實時顯示，也就是說它顯示的數字是幾秒鐘前的飛機高度（我本人估計，那是該高度計內的計算電路速度太慢的結果）。而當時，地面有一座幾十米的小山。當導航員報告100米時，飛機的實際距山頂的高度僅有幾米高。俄羅斯該機場的設備竟然無法知道飛機的準確高度和航路，他依賴機長報告高度和方位。這簡直令人無法相信。俄羅斯該機場倒像是俄羅斯二戰開始時的航空條件。那位俄羅斯的空管人員認為該機處於正常的高度。

而波蘭的總統及其他的高官自然認為，總統的專機很自然應當在全天候的情況下，能安全降落於各個機場的。這是天大的誤會。

那位機長前面確定的降到一百米的高度，如果情況下不好，改自動復飛。這樣的飛行模式必須在機場有專門的信標下才有效，而該機場根本就沒有這樣的信標。機長通知了空管人員他的決定。該空管人員也許根本就不明白機長的意思，也許沒有時間理會，他應當向機長警告，這樣的飛行模式斷然不可行的。當機長發現飛機在低於一百米時，不是他希望的那樣加速復飛，而是繼續降低。幾秒後他發現不妙，但為時已晚。飛機撞到了樹上。後來的測量結果是：撞擊的高度是11米，而導航員當時報告的高度是20米。

當時，機長依靠的是高度表滯後的高度報告，空管人員根本無法知道飛機的確切高度和航路，認為一切正常。而機外是大霧瀰漫，機長根本看不見地面。這真是盲人騎瞎馬。而總統和高官們想象的是：專機應當在任何時候，在任何機場都能安全準時降落的。他們無形的壓力，使得機長準備作一下降落的嘗試，結果是悲慘的事故。

多虧該機裝有三個黑匣子。兩個是通常的儀器，另一個是波蘭自己製造的。只有波蘭自己的專用設備才能讀取其中的數據。否則，俄羅斯就是有多少張嘴都說不清啦！

雖然，波蘭和俄羅斯的報告都指責了駕駛員的人為疏忽，波蘭偏重指責俄羅斯機場的條件和空管人員的疏忽；而俄羅斯報告更多的是，指責波蘭駕駛員的錯誤。

我們認為，真相大概在二者之間。

在一個設備和人員都極其落後的機場降落，還要用世界上最先進機場的標準來要求機長行事，那是可怕的舉動。關於飛行安全，機長和機場的空管人員應當擁有絕對的判斷權和決定權。

權力的威嚴超過了對技術特別是關於飛行安全技術的尊敬，應當是引起這次事故的根本原因。

關於該事故的調查報告的視頻可見youtube 上的Death of the President。由於該視頻的外鏈地址被封鎖，不想讓人鏈接，所以我們無法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