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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水漂來(3)
送交者: 普庵咒 2004年11月01日15:35:50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3)

“你為什麼打電話給我,說阿木很愛我?盼我早點畢業回綠城?”

“原來是這個。”他噓一口氣,“我沒說謊。他是經常跟我談你,談你們的愛情和兩地思念,談你的純潔,對他的一往情深。有時還深更半夜跑到我家,讀你的信給我聽。他對你的愛是真的。”

“那你知不知道他同時和別的女孩子來往?”她盯着他的眼睛。

“感覺出來一點,”他垂下頭,“有時覺得不對勁兒。我……”

“那為什麼不告訴我?相反,你還經常打電話說阿木如何如何思念我!你是他的朋友,可也是我的朋友!”

“我怎麼能告訴你這個!我以為,你畢業回來,你們在一起了,阿木就不會再找別的女孩,他不過是一時的寂寞……”

“你知道我一直都那麼相信你,把你當大哥!”她逼視他,兩眼亮晶晶。

他避開。

半晌,他突然問:“你恨阿木嗎?”

“不,不恨。”她的聲音很平靜,看到他驚訝的表情,她笑:“開始很恨,覺得自己被欺騙那麼久,卻毫無覺察,等到人家突然來信,說是馬上要結婚,還以為是個玩笑,連夜擠上火車,胡思亂想,擔心極了,以為阿木突然生了重病,不想拖累我等等。誰知……”

“做夢也沒想到?”

她點點頭,“正趕上丁丁住院,沒見到你。在阿木家大概弄明白事情的真相,哭了兩天,看看沒有挽回的餘地,也就默默坐車回學校了。別的倒沒什麼,只是自尊心很受傷。過了兩個星期,冷靜下來,反而覺得很輕鬆,好象擺脫了什麼。”

“輕鬆?”他大吃一驚,“輕鬆?你說你輕鬆?”

“對,輕鬆,輕鬆極了。我自己都沒想到,這是最好的結局。”

他研究着她的表情,研究着她那張在夢中出現過多次的臉。好象放下了一塊石頭,他突然長吐一口氣:“你,不怪我了吧?”

她笑着搖搖頭。

午後的倦怠襲上來,兩個人的眼中,都有了些迷矇的色彩。

她起身斟茶,馬尾巴拂在他的臉上,痒痒的。他突然抓住她的手,猶豫了一下,她的臉貼了過來,她的氣息貼了過來。

他閉上眼。她也閉上眼。

他們倒在床上。

她聞到了他的味道。象雨後的天空,瓦藍瓦藍沒有一絲風,老橡樹葉子上滴答滴答,草叢裡悉悉索索。

他聞到了她的味道。象剛剛剪過的草坪,象鄰院月下的蔦蘿,遠處有人在吹簫,反反覆覆,單調的幾個音節,婉轉地訴說吹簫人的落寞。

她緊緊抓住他的手指,抓得那麼緊,他幾乎要呻吟起來。

他狠狠箍住她的肩膀,箍得那麼緊,她不能呼吸,只能小聲呻吟。

輕輕地,帶着無限的委曲、惆悵和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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