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是正常家庭出身. 中小城市里, 正常家庭里是不会买自行车的, 更不会买照相机的. 无他, 没钱而已.
我一直到了上大学的时候, 才有机会接触照相和洗片. 不过, 那是在一次物理实验课上. 我们的系主任亲自带领我们进行全息照片的拍摄实验. 每组两人, 我跟阿路自然成为一组.
拍摄全息照片的关键在于一个静字. 这两束激光要让底片感光, 需要半个小时以上的时间.
阿路与我吃了晚饭, 又打了几副桥牌后, 看见天色已晚, 才从容地去了实验室. 实验室是个旧仓库改建的, 在一个很旧的办公楼的二楼. 办公楼阴森森的, 走廊里的灯坏了一个, 存活的那个无精打睬的, 发着昏黄的光. 那光到了人胸口的位置, 就完全无力穿透空气了, 所以地上是一大片的阴影.
我们两个心惊胆战地进了大门, 阿路壮了壮胆, 喊了一声, 有人么? 听不见回答, 阿路清了清嗓子, 又喊了一声, 却换来了风吹大门的吱呀声, 我们两个于是抱头鼠窜, 冲上楼梯.
楼梯拐了弯, 竟是一片漆黑. 二楼的灯完全歇菜了. 我们两个慌乱中, 不知是谁撞了谁一下, 我的膝盖撞在墙上, 脚却狠狠地落在阿路的脚背上, 他疼得呼呼直喘, 我则死命压住狂呼乱叫的冲动, 黑暗里, 我们谁也不敢说话, 心跳的声音震耳欲聋.
手扶着墙, 好不容易摸到了实验室的大门. 阿路哆哆嗦嗦半天也开不了门. 我抢过钥匙, 发现根本就插不进锁, 仔细一摸之下, 原来阿路拿的是宿舍大门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