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可能觉得我很虚伪,不过我无所谓。因为我上次写完调侃潘涌先生的那篇文章后就有点后悔。五味斋的小朋友们你们很难理解当年像潘涌先生这样的人考进大学有多么的不易。尽管安徽大学比我们东城牛大还不起眼,但是潘先生也有足够的理由保持他的骄傲。
我从他的文章内容中判断,潘涌应该是文革期间69或70届的学生。更具体地说,文革开始时他上小学5或6年级,然后基本就没上过学。 他当兵后自然就更没什么机会读书。所以说,他是小学5年级的水平,比文革前的老高三或是文革后的第一,二届高中生的课本知识少太多了。
我记得77年12月,我正在广西出差。一天早上起来听到晨间新闻,说全国要开放考大学,北京的考试定在1977年12月20号。我当时只觉得身上的血都凝固了。十年,这是十年来的第一次机会呀。我立刻去敲我组长的屋门,请求他让我提前回京报名。我们当时的工作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一天耽误不得的,但是还好,我的组长答应我了,他让我把完成的一半材料先带回北京。我下了飞机,行李都没放下就直接奔去报名。当时白天工作特忙,晚上才能复习,可是根本都不知道要复习什么,什么都不会。我几年前学过的那点东西,早已忘到九霄云外去了。由于时间非常短暂,我焦急地到单位图书馆去借数学书,但是什么也借不到。如果在座的有77年考大学朋友,想必和我的情况差不多吧?
考试的那天早上很冷,阴天。我的考场在二龙路中学,离我的单位不远,可是要换一次公共汽车。我记得,当我下公车的时候,满眼看见人山人海,男的女的,年轻的,不那么年轻的,带大黑宽边眼镜的,拿着全开报纸边走边读的…… 我顿时一点信心也没有了。你们可以想象吗,十年里积攒的年轻人全都来参加那次得之不易的考试。
我绝对承认我是运气好混进大学的。可由于录取率极底,那感觉还像是中了乐透奖。
我想潘先生比我还要难多了。我毕竟还是上过两年高中的,可他只上过小学五年级; 更不容易的是,他当年在部队当兵,而部队基本上是不允许参加高考的。 我姐姐当年也在部队,疯了一样地想考大学,可是就是得不到批准,使得她77年未能参加考试。78年高考前她又去请求,用尽各种方法,连我都从北京打长途电话去跟她的政治部主任求情,给她一个考试的机会。后来她终于参加了78年高考,上了大学。尽管她低我一级,可她比我了不起太多了。
由于报考人数太多,77,78年考上大学的学生少之又少;而从部队考进去的更是凤毛麟角。算算东城牛大,77,78级的现役军人决不超过10人,甚至不超过5人。
所以说,只上过5年小学的现役军人,又是78级高材生的潘涌先生是不是特值得我们大家为之骄傲。 如果他能像大多数五味斋的朋友们一样接受完整教育,他肯定能考上北大西语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