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天堂与地狱之间 |
| 送交者: 大胖球 2008年04月07日09:09:31 于 [五 味 斋]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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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父亲 我母亲胡春莲;1933年出生在福建永定县著名的侨乡下洋村,村里几乎每家每户都有家人下南洋闯天下;后来也有许多人去了台湾;奥洲;美国;欧洲. 我外公在缅甸首俯仰光开了一家中医药店;我母亲出生后不久就跟随我外婆也去了仰光;在那度过几年童年时光;我母亲有5个兄弟姐妹;我母亲是老大. 抗日战争爆发后,日军开始进攻东南亚,我外公担心家人的安全,就把我外婆和我母亲等兄弟姐妹送回国,因此严格上说我母亲算是归侨和华侨直裔亲属.我母亲和她的兄弟姐妹的生活费和教育费都由我外公从缅甸寄回,后来由于我外公在缅甸又找了个当地女子结婚并生育了三个孩子(我没见过面的舅;姨.椐说现在分别生活在香港;澳洲和美国),寄回家的钱也越来越少了,我外婆带着5个孩子在国内生活;生活压力也剧增;我母亲是老大自然也要分担生活压力,从我母亲家土改时被评为中农可以看出生活并不宽裕.
我母亲从小就聪明活泼;喜欢唱歌跳舞;在学校里成绩优异;因此我外公一直坚持给她提供上学费用直至高中,而我母亲上高中的学校就是永定县一中.她的数学教师正是我父亲.
我父亲在一篇回忆往事的文章中写到:”老伴与我相识是她在永定一中读高中一年级时,那时我教她班的数学课,她和当时六个女生都是校内的文艺骨干,非常活泼可爱,繁重的课外宣传任务都落在她们身上,她当时向我请教问题和交往比较多点,那时寄宿生晚自习都是点着小煤油灯去教室,老师因工作由学校配给一盏大煤油灯,几个比较调皮的女生就怂恿她说:我们几个人才用一盏小灯,老师一人却用大灯,这不公平;你和老师比较熟习,去把他的大灯换下来我们用,老师肯定不会骂你,她就大大咧咧跑到我房间,用小灯换走了大灯,下自修后,又可借还灯之事,向我多请教问题和多了交谈机会.有几次数学考试,全班大部分同学成绩平平,她却能得高分.1950年抗美援朝爆发,国家到中学动员参军,她毅然卖掉他父亲留给她的金项链和耳环;报名参军,当时全校报名的女生仅她一人”. “她参军后一到部队就对我通报了通讯地址,这样我们继续保持了联系,后来她被吸收进入三十一军文工团,驻厦门市区,我利用经过厦门的机会去看望过她几次.这期间也有些热心人(包括军长太太)曾帮她介绍过对象,均被她婉拒.就当时形势而言,一个在部队,一个在地方,要想进一步发展关系根本是不可能的,可我们一直写信保持联系,谁也不想先提出来:我们断了吧,这样拖下去是没有前途的” “1952年,部队准备打仗,要谴返女兵,当时的安排原则是参军前读过高中的通过内部学习考试派往相应的大学,她成绩好被送往浙江大学土木系学习,她一离开部队,我们对前景看到了曙光,感情发展也加速了,当时在大学里穿军装的女大学生真是凤毛麟角,风华正茂.人人瞩目,身边也不乏追求者,可她执着地与我保持着紧密的书信联系.”
在浙大学习的第一个暑假,我从永定到杭州看望她,动身前我给她去信,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我期待着这次的天堂之旅能带引我们通向幸福,到杭州刚下车,我就看到一位穿黄色连衣裙军装的姑娘跑过来,这正是我日夜思念的心爱姑娘,我们相拥着来到西湖边上一间旅馆;订了楼上的单间客房.当夜我们就去西湖泛舟,欣赏人间天堂美景和享受着甜蜜的幸福爱情. 夜深了,我们回到旅馆,免不了万般温存缠绵,两人都兴奋;激动;幸福感洋溢四周,当我情不自禁想要邀她共赴巫山云雨时,她轻柔地推开我,平静地说;我刚进大学,如果读书时怀上孩子那会出大事的;我也难见人.闻此言,我们克制了自己.” “1955年她毕业了.根据她优越的政治条件和优异的成绩分配到了北京国务院城建部工作,当时部长是万里同志,在她毕业那年,受她的委托,我们在永定县城领取了结婚证书.” 我母亲在北京国务院城建部工作期间;曾经有参与机关共青团的工作;因为曾经是部队文工团员,周末有时会参加机关内部举办的周末舞会.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我母亲把最小的弟弟接到了北京;负责他的生活费和上学的费用,周末也会带我舅舅去舞会上玩,据我舅舅回忆说;他那时常能见到一些国务院的领导,有一次还见到了周总理;他们也会跳交谊舞. 有一次城建部部长万里请我母亲跳舞,关切地问了我母亲的情况,”小胡同志;听说你的新婚爱人也是个大学毕业生?学什么专业的?” 我母亲回答道:”航空系”,
“哦,人材啊,现在全国刚解放不久,北京很需要这样的人才,可以调来北京工作嘛”
“万部长;他也很希望能调来北京工作,现在在福建当老师;专业不太对口” “噢;那可以申请联系看看,我可以帮你过问一下”
“谢谢万部长”.
我父母也希望能尽早结束两地分居的状况,我父亲在福建积极地争取调往北京,但在与省教育厅请求多次后,当时的王厅长(省长叶飞的妻子王亦根)不肯放人,她对我父亲说:”福建人才比较缺乏,你如果能动员你爱人回福建来,我们调你到省城福州团聚.
我父亲原来是希望能去北京与我母亲团聚;同时也能回到本专业的工作中去;如飞机场或机械制造行业.但王亦根厅长是管教育系统的;她想把人才扣在本省的教育系统,而她老公是省长;她的影响力巨大;工作作风也霸道.她要是坚持不放人;还真没办法.
后来我父亲没办法了;就征求我母亲的意见;是否能调回福建,我母亲欣然同意,为了爱情和团聚,我母亲毅然放弃了在北京国务院直属机关优越的工作条件和远大前程,(但后来她在福建所受的苦难证明那是一个美好愿望的错误决定.)
在一次机关周末舞会中,我母亲与部长共舞时,万部长问道:”小胡,你爱人何时调来北京?”
“部长同志,福建不肯放人,让我回福建去好吗?” 我母亲说.
部长稍加思索回答说”当然可以”.
就这样我母亲由国务院城建部介绍到福建建设厅,安排到省城福州的省建设厅设计院工作.
我母亲调回福州后;那位省长太太王厅长竟然打起官腔,迟迟没把我父亲调来福州,我父亲当时也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多次要求面见王厅长;斩钉截铁地对她说:”打死我也不回龙岩了,”就是到街上讨饭也要留在福州陪我爱人.”
也许是我父母的爱情态度感动了上帝;没过多久;我父亲被通知调往福州.我父母终于幸福团聚.我父亲回忆说:”我在福州九中担任数学教员备受人们称赞和尊敬,我满以为从此将是风和日丽的快乐幸福时光,”
“可是好景不长,当我爱人调入设计院不久,厄运就已笼罩在她头上”
“我爱人从北京回来不久,单位里就有人评说:这女人为了个人小资产阶级感情宁愿放弃在北京国务院城建部的工作.此外,我爱人从北京回来的新潮装束打拌,烫卷发等等,加上文工团员和大学生的气质不但引来了一些人的嫉妒和非议;更可怕的是受到了一个设计院领导的觊觎,那位色狼领导先是以培养入党为诱饵,提醒她要靠近领导,在那个一切以政治为先的”红色”年代,对每一个要求上进青年这种提法都是非常迷惑人的,他自认为有一定的把握后就指定我爱人一同出差上海;南京等地;参加各种会议,口中流露出一些猥亵言词进行挑逗,暗示.我爱人渐渐看出苗头不对,但为了尊重领导,免得他下不了台面,强压心中愤懑,静观其变,果然这魔头以为可以得逞,色胆包天,露骨地向老伴提出无耻要求,我爱人和我是开始于师生好感,感情又历经磨难,还为我放弃了北京相对优越的工作和生活环境;甚至远大前程,我们之间的感情非常深厚坚固,这位从大江大海闯荡过来的转业军人那里会吃这登徒之流的那一套,顿时忍无可忍,不留情面地怒斥其荒淫行径”.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这个党内的败类受到指责后,开始想方设法报复,他自有他冠冕堂皇的一套,给你穿小鞋,整得你有口难辩,他发起了紧箍咒,目的就是要千方百计地破坏你安定的家庭生活.先是以培养干部的美名,叫我爱人去南京水利宁厂进修两年,我爱人经过整整两年的相思煎熬,身心受到严重摧残,回来时已骨瘦如柴,举步维艰,可在家仅休息一周,又陆续叫她出差各地;下工地施工,本来施工任务是大家轮着去,而我爱人每次外出出差回来在家住不上一周就又被派去外地接受新的工作任务.少则半年,多则一年,这期间我还常利用寒暑假到工地看望她;安慰她.直到有一次,她刚从外地施工回来,在家停留不到三天就被叫到办公室去,说是南平市又有个紧急任务,现在船票都已经买好了,你下午就走.秉性倔强的我爱人忍受了多次的高压和欺辱,此刻心中冒起了三丈怒火,拿起船票,重重地甩向这色魔的狗头!,高声喊道:叫你老婆去吧!然后返身砰地一声关上办公室大门走了.自那以后,穿小鞋令她频繁出差外地的势头才有所收敛. 但反右时期;我爱人险些被打成右派,幸亏她出身中农和参加过军队.”
我父亲30多岁了,才开始学习下围棋,一方面是围棋本身的魔力和魅力,另一方面也是减缓内心痛苦;郁闷,为了家人;为了生活,寻求一中内心的宁静.忍辱负重.否则早崩溃了.在那个年代多少人无法承受生活的凌辱而选择外逃偷渡!跳楼自杀自残!上吊!跳河!喝药自杀.我父亲曾经亲口对我说过:
“是围棋救了我一命!”
也因此围棋成了我父亲一生中最重要;最长久的爱好和朋友. 我父亲回忆道:
“这几年,由于色魔领导的迫害;穿小鞋,繁重的工作,日夜加班的情况下,我爱人不幸流产过两次.我们多想有一个可爱的宝宝啊,有时我们上街遛达,我爱人会注目过路孕妇那凸起的部位,显露出无限羡慕的眼神,经过细心调理,她终于迎来了第三次怀孕,据医生和内行人说如果女子连续流产三次后,将很可能变成习惯性流产,就永远怀不上孩子了.因此我们铁了心要保住这个孩子,我们就向单位请假静养保胎,还主动提出请假期间不领工资,只要求保留职务.但福建省建设厅设计院领导拒绝了我们的请求.那位色魔领导正要找机会穿小鞋呢,他们发了通知说:要请病假必须有医生开的疾病证明,天哪,在那个”红色”年代那个医生会开出保胎的证明呢?但为了这个我们爱情的结晶;为了我们的下一代的健康和生存,我爱人坚持在家保胎,终于迎来了一纸处分通知:开除处分!当接到通知时,虽然也有一刹那的震惊,但由于早有思想准备,加上思子心切和决心,也未造成过分焦虑,开除就开除吧!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吧.”
“孩子终于在我们的拼死保护下出生了,我们也为此付出了高昂和痛苦的代价,但一看到我爱人和孩子的欢笑,我们都坚信这是值得的!这是鲜活的生命继续,这是我们家长久的欢乐源泉,满月后我们一面向上级建设厅反应实际情况,不服单位当时开除处罚决定,一面由我爱人回原单位哭苦哀求领导重新安排工作.也许是上级发下了指令,单位同意先作深刻检讨,群众审议批判,在两次大会检讨批判后,设计院将原处分改为:开除留用,试用一年,每月领生活费30元(原工资63元),.一年后又被延长试用期一年,才被正式回收,保留愿有工龄,但工资应降两级.报到省厅后,厅里批下只降一级,至此,才算正式结束了这因生孩子而引来的风波.但已经对我爱人和我造成了心理打击.”
1968年文化大革命中,我和我爱人又受到了冲击和迫害,我爱人再也经不起多次打击,精神开始出现恍惚,焦虑.神情紧张.最后终于精神崩溃.病情时好时坏.,所幸的是生活都还能自理;也能正常上街买东西;只是口中有时会不断反复重复文革中的口号;语言.如”流鬼蛇神”;”无产阶级专政”,”走资派”,”地富反坏右”,”捍卫毛主席”等等.”
我是到了80年代初;有一次看到我父亲写的要求设计院赔偿迫害我母亲的材料时才知道这些情况,当时我也是血气方刚的青年;当天就冲进设计院,找那位迫害我母亲的色魔领导.说实话当时我杀了他的心思都有;后被设计院许多认识我母亲的人劝开.
官僚政治的黑暗面,人性中恶习以及文革的灾难性后果,伤害了国家和地方高级领导人;伤害了一代精英;伤害了普通公民;还伤害到了下一代纯洁美好的心灵.
如果我们没有在体制上做深刻反省;限制人性中的恶.让公正和正义有及时伸张的机制和渠道;那么也许有一天我们还会犯重复的错误;甚至罪恶!
我就很奇怪这样的悲惨景况!当时和以后的新闻媒体竟然能保持死猪一样的沉默!!!????
我从三明回到我父母身边的时候;我已经能感受到我母亲的精神崩溃状态;和我父亲的痛苦神情. 不久我们家被迫下放闽西农村;设计院竟然让一个精神已经崩溃的病人下放农村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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