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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上学要比慌兮兮晚得多,那是文革就剩个尾巴了。不过后来还是经历了批林批孔,反走资派(邓小平),还有老毛的去世,那都是顶大的事情。再有就是快小学毕业时,头一回听说有谁抄袭了一首黄色歌曲,内容大概是想念遥远的姑娘之类的,当时的感觉非常sharp, 就如同是有谁不经意的掀开了一张黑色帷幕的一角,露出里面一点点关怪陆离的花样和色彩。当时的班主任(男的)非常正经地向我们这些还稀里糊涂的小不点们说:再等10年才可以想这些事情。没有人会感觉10年也后是什麽概念,但都体会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神秘和清凉。
那个男老师不是我的的一个班主任,是后来的,今天的主角不是他(以后有时间再讲他),是我的头一个班主任,是个女老师,姓刘。
头一眼那个刘老师给我的感觉是有40岁的样子,中等个头,老是穿一身灰色的中式衣服(立领字,中式袖子,没有肩膀的那种),头发很黑,很直,梳个剪发头,有个2岁左右的儿子。
她是个很严厉的老师,不苟言笑,老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如果是谁没做完作业,或者没做对,就得中饭时留在教室里补做,外搭一个小组长监视,而她本人则送完同学排队回家,就去吃饭了,吃完饭还会领着儿子到教室检查一下。我们组有个男孩子叫卫文革的 (估计他后来得改名字),老是留着两桶黄鼻涕,老是做不好作业,害得我经常不能按时回家吃中饭。等到了家,见到凉拌罗卜,就像见到山珍海味一样,筷子都来不及拿。
她很喜欢一些孩子,像高长文,牛兵东,王丽华,程思,黄声平等,我是不在她喜欢的list上,尽管我很想讨她的喜欢,小孩子吗,大都如此。可她就是不喜欢我,明显对我很冷淡,比如发言很少叫我,也及少表扬我,令我很伤心失望了好长时间,尽管我的学习成绩也很好。这种状况至道初中时才改观,那时就靠学习成绩说话了。如今想想,原因或许在自己的父母,从不去和老师交流。那几位同学的家长都和老师关系非常好,我们都住的很近,看得到的。不过她还算是可以,没有给过我小鞋穿,比起慌兮兮的老师,好多了。如今再看她喜欢的那几位,到了初高中就不行了。我们班上当时有60多位同学,考上大学的也就3位,我是她没有料到的。
大概两年后,刘老师怀孕了,以后就让一个替代的老师做班主任。那时班上有个女同学,姓缪,和我关系不错,她的妈妈是妇产科的。自打刘老师怀孕后,后平时不显眼的缪同学就很吃香了一阵子,记得最后到医院看望刘老师的同学名单都是她定的。她把我的名字也选上了,我别提多高兴了。其实到了医院,啥也没有看到,只见到刘老师躺在病床上,盖着白色被单。
估计有一回刘老师有点注意我,就是打预防针时。有些孩子很怕疼,哭的不少,有些男同学居然怕得不敢挽袖子。我也怕,但当我明白怕和不怕都得打时,反倒不怕了。排到我时,我直直的把胳膊申过去,看也不看(看着更害怕)就让打了。事后她好像还表扬了我。
强的欺负弱的,到哪里都一样。班上有几位薛蟠式的男孩子,整天闹事情,有些孩子惹不起,就躲了,有些孩子怕他们,就跟着他们为虎做昌。刘老师会在班上把那些跟屁虫叫做狗腿子,现在想想,挺好笑的,大概也算是文革遗风吧。
估计刘老师的出身也是不太好,具体是啥也不清楚。有一天她给我们训话,说:“有人说我是资本家,那是不对的。你们可以回家问问你们的父母,看看有没有20岁的资本家。”估计是有人在学校暗中传话,被她听到了。其实她完全没有必要和我们讲,小孩子懂个啥呀,是不是资本家我们都得听她的,不是吗?
刘老师的普通话讲的非常好,没有口音,对我们要求也很严格,拼音一点都不马虎。有个同学叫湘琳,我们总是顺嘴叫她湘玲,刘老师纠正了好几回,最后对湘琳说:以后谁在叫你湘玲,你不许答应。日后我的普通话非常标准,经常能听出播音员的错误,从没有人能听出我是哪里人,应该归功于刘老师。
后来她就不做我的班主任了,偶尔会看到他的小儿子在校园里玩儿。小儿子很漂亮,非常洋气,像刘老师的先生多点。我那时老想:刘老师的先生怎麽那末年轻呢?又帅气。
等到我都快高中毕业了,不知是什麽事,到小学校去了一回,正好见到刘老师。那时的刘老师烫着卷发,穿着黑色裙子。我头一个感觉就是:刘老师怎麽比我上一年级时还年轻了?现在想其实我一年级时刘老师可能就只有25岁左右,那时的风气,加上她的出身,她就打扮的像是个中年妇女似的。难怪她的先生年轻帅气呢,刘老师打扮一下也很入时漂亮。
每个孩子的成长期不一样,老师对孩子的态度不能说明什麽,尤其是孩子很小的时候。谁厉害到最后,谁才是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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