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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古典音乐不像老秃和克己那么痴迷,不过保持着一种不疼不痒,不离不弃的关系。主要的欣赏都是在写字或者看书的时候,所以从来都是只用耳朵不用脑子。听到好听的了,也许会关注一下是谁唱的,这样下次再听的时候会有意地找一下这个名字。仅此而已。一般除了能够分清男女,至于什么大调小调,高音低音,什么作曲家都不会去关注。但是,就是这个男女,也没有办法保证判断准确。
第一次听到Andreas Scholl的歌声,当时的感觉,很不错啊。我很少用声乐作背景音乐,但是“她”的歌声例外。曾经想过,应该用什么来形容这个音乐,如水吗,但是怎么样的水声呢?“潺潺的”、“淙淙的”、“滴滴的”“丝丝的”?都不合适。是什么水声呢?“河水”“雨水”“海水”“泉水”?也都不对。因为“她”的声音是似有似无的,仿佛进了却又没进你的耳朵。你想凝神捉住那个声音,但又是白费劲。像什么无所谓了吧,听“她”的歌,神经是彻底放松的,听上很多遍也不觉得累。后来上网一查,他竟然是个男的。真是大吃一惊啊。
他这几天来Barbican唱,2000多人的音乐厅,票居然在一个月之前就只剩下不几张了,而且是在顶层,还没有两个人挨着的座。考虑到伦敦每天晚上古典音乐会怎么也得有个十场八场的,他一个人能有这么强的号召力,实在是难得。听说当年老帕鼎盛的时候也不过如此了。
和Andreas Scholl一起来的是瑞士的一个室内乐队Kammerorchesterbasel。听说在欧洲属于领头的室内乐队了。开场是Locatelli的Concerto grosso, Op. 7 No.6, “II pianto d’Arianna”。这个名字是专门打给发烧友的,对我来说是没有什么感觉的。不过,曲子确实很好听。那个钢琴样的东西很有意思,键盘很小,琴身很长。乐队的人都穿得很正式。和我想象的不一样,乐队是站着拉、弹。从三楼的上面看下去,显得有动感,伴随着音乐非常和谐,让你觉得他们不光是演奏,同时也是在表演。
一曲过后,观众热烈鼓掌。轮到Andreas Scholl上场了,他走上舞台的时刻,你才能体会到,刚才的热烈鼓掌不算什么。不知有多少观众和我一样,是默默地盼着下面一个节目快点来。
Andreas Scholl的衣着比较随便,黑衬衫黑裤子黑鞋,并不像乐队的人还穿着晚礼服。他唱的时候也不是其他美声歌手那样纹丝不动,而是双手放在乐谱架子上,不时地做提气状,估计这个声音出来并不是很容易。但是,声音从他口中传出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张力全化解了。
有意思的是,一小段结束,后面还应该有,可是观众席却并不安静,2000多人,差不多有1000人开始使劲咳嗽,估计憋了半天了。直到他下一个曲子开始才安静下来。以后每唱一段,都是如此。看来伦敦花粉季节受害者不少嘛。
中场休息,观众掌声之热烈,他居然在中场需要两次谢幕。
下半场我有点走神了,都是我码字的时候听过无数遍的曲子,他的歌声一响,我马上就进入码字状态,手指头开始悄悄地弹键盘。结束是不知不觉地到来的,而且比较突然。大家都还想等着下一个,没了。大厅里顿时沸腾了,吼声、尖叫声、掌声混作一团。这哪里是古典音乐会,简直就成了摇滚乐的收场。
可惜,他没有再唱一首,谢幕三次以后就再没回来。留下我们在那里抻长了脖子顾盼。回家路上,我脑子里都是他的Stabat mater的曲调。临到家前一站,车厢里就我们两个人了,我忍不住哼起其中一个熟悉的曲子,没问题跟着我一起哼。唱了两句,我说:你跑调了。没问题说:难道你唱的不是那段?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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