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邝如往常一样,等到餐馆打烊,搭乘老板那辆奔驶车,回到家里。其实这个家只是老板给餐馆员工提供的宿舍。
走到邮箱,先看看里面是否有自己的信件。阿邝只会抛锅炒菜,不会玩电脑上网。除了电话,来自家里的信件成为了他劳累一天后的盼望。二十年前,阿邝出了一大笔钱,在海上颠簸了几十天后来到美国。这只信箱流出了来自遥远的温暖,流出女儿从蹒跚学步到亭亭玉立做新娘的无数照片。二十年来,在他的眼中,这只小小的信箱已经成为他在异地他乡真正的家。
一只他熟悉的信封跳入他的眼帘,不必看字,便知道是他太太寄来的。
打开房门,里面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家具: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这几只数得清的脚支撑着阿邝二十年的岁月。桌上放着一张彩照,照片里的漂亮房子,是他太太用他汇回去的钱造的,这房子曾经被村里的人羡慕过一阵。
每天从繁忙的餐馆回来,瘫坐在椅子上,他总要看看桌上的照片,照片给他以慰藉,也给了他第二天生活的理由。不过,他此刻的感觉和以往不同,因为在上个月他已经下了决心并打电话告诉他太太:他已经订好了下个月回国的机票。囚禁了二十年的心,一旦被放出牢笼,他感到异常的轻松。
撕开信封,他开始读信:
“阿邝,二十年了,再炽热的火也会熄灭,我已经有新家了,原谅我,祝你幸福!阿珍”
信纸掉在地上,掉在房间里数得清的脚之间。
阿邝走到门外,任由寒风吹打着自己。一只流浪猫怯怯地站在远处,似乎在祈求帮助。。。
风更大了,那只邮箱的门吹开了,“啪嗒!啪嗒!”响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