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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华落尽是清秋
送交者: 佚名 2003年08月16日18:11:09 于 [五 味 斋] 发送悄悄话

生性爱书,爱看书,也爱买书。前些年,读大学时,适逢文革结束,一大批世界名著冲破十年禁锢重新出版,逛书店,便成了我最大的乐趣。那时,每月工资的大部分都买了书。如五月之夜般迷人的娜塔莎(《战争与和平》)、美貌绝伦、身世悲惨的娜斯泰谢(《白痴》)、充满神奇和辛酸的冉阿让(《悲惨世界》)、忧郁的哈代、冷峻的狄更斯、缠绵的小仲马……直看得我如痴如醉,废寝忘食。知识、人生、哲理、情感满溢心胸。我托人从杭州捎来一个精巧的竹书架,楠竹斑驳,润泽光滑。它成了我的小房间最美丽文雅的装饰。眼看着书架上一日多似一日的心爱的书,那份喜悦,难以描述。

  当时出版的中外名著,大抵是素色封面,典雅庄重。随着新书的不断出版,我对装璜精美的书,格外喜爱。有时,也傻气得很,我会纯粹为了一个美丽的封面买下一本书。一次,我买了一位名作家的书《旷野》,封面是一幅彩照:金红的山野,几株修长娉婷的无名草渲染出一种忧伤、温馨,而又让人惆怅着什么的情调。我痴望着这幅寂寞中透出潇洒,感伤中含有追寻的画面,再不肯放下。买回来一看内容,有些失望,然而,为了那个美丽含蓄的封面,我仍不悔。

  在我最心爱的书中。有一本《白朗宁夫人抒情十四行诗》,是真正的珍品。凡是看过白朗宁夫人生平的,知道她那个凄婉动人的爱情故事的人,都了解主人公神话般的人生和爱情。书中的每一首诗都配有一幅画页,那一帧帧神韵天成、浪漫优美的人物剪影和诗中的意境相依相相托,完美和谐。如,与诗句“你甘让你那音乐飘落在我的门前,叠作层层金声的富丽?那里还有一个哀音,它必须深躲,在暗里哭泣……正像你应该当众歌唱”相配的画面是:在一棵枝叶疏朗的树下,一位手执长笛、挺拔飘逸的青年与楼上窗前一云髻高耸的女子相隔相望、相知相思……让人遐想、让人感动,让人莫名地忧伤。我已稔熟了书中的诗,但还是常常拿出来看,不为读,只为欣赏。

  前几天,又去书店买书,欣喜地看到书架上有几本我喜爱的一位女作家的书。以前,买过她的一本《没有月亮的晚上》,黛蓝的天幕,凄凉的星辰,再加上精美的印刷,与书中忧郁伤感、曲婉柔美的情调十分协调。每当拿到这本书,便有一种感动,一种欣赏,一种永远吸引着我的神秘。又看到她的书,自然十分动情,可一一看去,竟十分失望,封面一律是艳丽的“美女”或“性感”的“美男”,低劣粗俗,不忍卒读。我甚至没有再翻翻书中的内容。尽管我能想像到作者那一如既往的清新流畅的文字,别具一格的忧郁的情调,可我终于走过去了。我不能设想我的书架上会有这样一本低级趣味的封面的书。我真为那位严肃、清新、格调高雅的女作家惋惜,我也感到悲哀,为读者,为作者,也为出版者。最后,我选择了一本四川出版社出版的一位女诗人的散文集《飘泊的湖》。似乎为了平息我方才的愤懑,这本书的精美让我惊叹!翻开每一页,都是一幅彩色的画——作者苦苦思念着的遥远的家乡——悠悠的白云,静静的湖水,如云的羊群,奋飞的雁阵……那些优美、清新的文句便在这美丽的景色中徜徉。那深邃隽永的韵味,让人嘴角留香,不忍掩卷。

  天地之悠,知我者谁?日月之长,寄情者何,穷其一生,唯文学之美,读书之乐!唯其心爱,痛之惜之,才有这许多快与不快。

  白露丹枫自点染,铅华落尽是清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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