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寒最近在博客写了篇《要自由》的博文。文章里,他希望跟执政党在言论自由上有个讨价还价的空间。据说他的刊物《独唱团》的发行和出版,有些审阅上的麻烦。他笃信他能干得更好如果没有这些言论上的管制。他说:“而文化的限制却让中国始终难以出现影响世界的文字和电影,使我们这些文化人抬不起头来....". 看到这里,我不禁想笑:当局大概从来没有意思要有影响世界的文字和电影,文化人抬不起头来又有什么关系,只要GDP抬起来就好了, 西方的红地毯和政要们的笑脸可是冲着中国的钱包来的。输出钞票要比输出处价值体系和文化更给力。
十几年前,网络还没有承载现代的资讯传播,学生办个印刷刊物要学校审批,从刊物名称到文章内容。当时不知道是哪位出了个异想天开的创意:用印刷纸订成一个上百页的空白本,自创刊号《黑太阳》。 写手们在上面自由写作,自由流传。发行油印审批全免了。刊物在地下迅速窜红,匿名真名的作品云集。大家在白纸上畅所欲言: 杂文,评论,诗歌,小说.....大有百花齐放的架势,当然也免不了一些惊世骇俗的文字. 可惜好景不长,几期之后,某位预备党员的同学把该刊物上交了组织,结果保卫处很快就揪出了一帮骨干写手。好在那时已经没有“右派”头衔可以赠与,学校也没有要整人的意思。那几个同学交了份检讨书就算过关了。不过《黑太阳》就此寿终正寝了。《环球时报》在26日发表社评肯定了韩寒“党组织庞大到一定程度,它就是人民本身,人民就是体制本身”的说法,现在看来,这是太中肯的评论了。不知道那位预备党员的同学后来是否因此成了正式党员,现在又在哪里高就。
《黑太阳》没了,那帮不肯消停的同学和一些音乐发烧友不久又成立了乐队《野唱排》。他们那时的主打歌曲基本上是崔健的一些歌,偶尔也有一些自己的创作。《野唱排》的困难是没有演出场地,只好毛遂自荐地去周六和周日的学校舞场里唱。只是他们的歌既不能跳三步,也不能跳四步,几次下来,主办方就不陪他们玩了。后来,他们又联系学校和校外的其他活动,终究不成气候。随着毕业分配成员们作鸟兽散,《野唱排》也就不了了之。
韩寒《独唱团》让我想起了《黑太阳》和《野唱排》。几十年过去了,《黑太阳》和《野唱排》的成员们有的成了广告公司老板,有的进了地方媒体,有做了房地产商发财, 也有杳无音信,潦倒不见故人的。到底是谁改变了谁。韩寒在《要自由》里跟当家作主的讨价还价,还拿出妥协的底线来,不知道是更务实还是更虚妄。不管如何,还是希望《独唱团》比《黑太阳》和《野唱排》有更好的命运和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