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不死: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五) |
| 送交者: 老不死 2015年01月04日14:20:03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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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此前講過,我下鄉的第四生產隊位於京廣鐵路線以西,因此社員們得以利用鐵路運輸的便宜,為自己謀求公私兩方面的利益。 每年夏末秋初雙搶之後有一個小農閒,第四生產隊的社員中,那些頭腦靈活,手腳勤快的,就要想辦法搞點錢花花了,要想搞錢,還是離不開鐵路。 搭荒車,把鄉下的農副土特產品運到武漢去販賣,就是搞錢的方法之一。 那一年,第四生產隊的社員們興起了殺蛤蟆賣蛤蟆肉的副業。 魯迅先生曾描述過他少年時代在鄉下釣蝦的情景,說蝦是世界上最呆傻的生物,不憚用兩隻前鉗夾起魚鈎往嘴裡送,迅哥兒如是說,那是因為迅哥兒沒有捕過蛤蟆,其實蛤蟆比蝦更呆更傻。 秋天的夜晚,稻田裡的蛤蟆會鼓起腮幫子呱呱大叫,生怕別人不知道它在什麼地方,捕蛙人循聲而至,用一隻手電筒,將蛤蟆照住,被燈光罩住的蛤蟆則一動不動,乖乖地聽侯處置,捕蛙人則不慌不忙地用鐵叉紮下去,又從容淡定地將叉在鐵刺上的蛤蟆提起來,一把褪下就扔進捕蛙人腰上別着的笆簍里了。 後來,第四生產隊的捕蛙人又改進了技術,直接將手電筒綁在鐵叉的木柄上,手電筒一照到蛤蟆,順勢就扎了下去,省略了其它的後續動作。 實話實說,第四生產隊的社員當時還沒有吃蛤蟆肉的習慣,他們捕殺的蛤蟆,都是運到武漢賣給那些好吃的城裡人吃的。 捕蛤蟆的人雖然多,但也不是所有的捕蛙者都往武漢跑,這其中有個規模效益的問題,手氣好的,一晚上才捕個幾斤十幾斤蛤蟆,跑一次武漢不合算,任何時候,只要市場經濟的萌芽一露頭,就自然而然地催生出分工合作,於是就有人當起二道販子,從捕蛙人手裡收購蛤蟆,湊個四、五十斤左右,才運去武漢賣。 夜晚十點多鐘,捕蛙人收工了,二道販將他們的捕獲物收購過來,也不稱,估堆,報個價,雙方同意就成交,成交之後也不記賬,也不付現金,等蛤蟆肉運到武漢賣了之後,二道販再回來付錢。 那一年,我跟隊長販了一次蛤蟆肉。 此次生意,隊長是老闆,我是隊長的僱工,但跑一趟隊長應付給我多少工資,我們之間並沒有講清楚。 去武漢當然也是搭荒車,蛤蟆收起來了,剝掉皮,用兩隻尿素袋子裝着,我和隊長一人提一個袋子連夜走到火車站去,凌晨兩、三點鐘時爬上南下的煤車,五、六點鐘時煤車到江岸車站,此時天剛麻麻亮,走出車站就是一個露天菜市場,地攤剛一擺開,人就圍攏來了,因為新鮮,買的人多,半個小時不到就全部賣完了。隊長負責稱貨,我負責收錢。 賣完之後天也大亮了,隊長看着我笑,我看着隊長笑,我倆渾身上下都是黑糊糊的煤灰,雙手更是髒兮兮的,是怎麼擦也擦不乾淨的蛤蟆粘液,笑過之後隊長就開始清點錢幣,清點之後就說我收錢的時候出了錯,多找了人家五元錢,於是就閉口不提給我工資的話了,只是不停的念叨着“虧了本,虧了本,回去還要借錢還賬”——前面說了,隊長收的蛤蟆是賒賬,還沒付錢的。 我懷疑隊長說假話,以此為理由不付我工資,但我也沒有鬱悶多長的時間,因為隊長在漢口街頭買了油炸綠豆窩的糯米糍粑,還有熱乾麵,我那時不到二十歲,又是熬了夜的人,胃口特別好,吃得滿嘴流油,很是享受。 那個年紀的我喜歡冒險,只要誰肯帶我出來闖世界,我都願意,給不給我工資無所謂,我也沒打算發財。畢竟此行到省城見了世面,又吃了油炸綠豆窩的糯米糍粑和熱乾麵,咱鄉下農民,進省城一趟容易嗎?又吃上了這麼好吃的東西,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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