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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亲记(十三)
送交者: 大老鹰 2005年01月30日22:04:12 于 [五 味 斋] 发送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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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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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月梅领我来到银行大楼旁边的一家中档餐厅。这次是她请客,所以眼神里有些得意的快活。
而我呢?可不能火上浇油象上次那样热情地侃了,那要释放错误信息导致严重后果的。所
以表情严肃而且也不主动挑起话题。

陈月梅轻快地给我介绍着这儿的特色菜,我只是顺着她的意思随便选了几样。
点完菜,她就意识到我的变化了,忽然惴惴不安地问:
“你好像有心事,今天是不是有别的事?”
我淡淡地说:“什么也没有”
“真不好意思耽误你这么多时间。”
我淡淡地说:“也没有什么。”
“怎么好像不高兴的样子?”
“哪里,白吃这么多好菜还能不高兴?”,然后冲她一笑,挽回一些气氛。

只这一笑,她又恢复了活泼的样子,开始讲今天下午的事情,王处长因为报表打不出来到
处打电话找计算机公司,可是最快的也要等下个星期才能来人,然后她学着王处长焦急的
样子,邹眉头,摸脑门,叹粗气,然后兴奋地来了一句画龙点睛:
“他竟然抓起个墨水瓶当茶杯差点喝了一口!”
听到这我忍不住大笑起来,跟了一句:“你应该给他加点茉莉花儿。”
她就更加得意,眉飞色舞起来,别有一番可爱。

我发现自己不小心又鼓励了她一把,这可不妙,赶紧控制自己的表情和态度,只是在她的
话间插上几句“这么有意思!很好笑!”之类的附和话。
一会儿,她意识到了,忽然向我道歉:“今天不该硬叫你过来,当时看到王处长焦急,再
是因为是我的机器,实在没办法,想只有你能帮我这个忙了......”
看着她那可怜的样子,象个做错事的孩子,我又不忍起来,说:“出这么点力能帮你这么
大忙很合算。我也很高兴。”然后微笑一下。我说的是实话,这笑也是真心的,由衷的。

只这一句话,她就又恢复了兴奋,看来她是天生的快乐性格,在她的世界里永远是阳光明
媚的春天,而她就是那万年常青的垂杨柳里的一只快乐的画眉鸟儿。

她又讲起她的同事有一次也是没作出报表,上级银行第二天来检查时要报表看,把王处长
搞得下不来台。结果行里扣了这两人的当月奖金。
我在适当的时机跟着敲敲顺风锣,尽量不夹杂自己的看法。因为我自己也很喜欢侃,经常
在关键时候火上浇油,担心最后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住那种火热的气氛。

说着说着,她又冒出来一句:“其实下班后大家都有私事,今天耽误你了你千万看胡经理
的面上原谅,以后决不再这么麻烦你了。”她接着前面的故事来了这么一句。
我的顺风锣敲得多了就产生了惯性,而且我当时只仔细右手的一勺宫爆虾仁别洒了,就没
注意她说话语气的变化,也没看她的眼神,顺口答道:“没什么,我也是工作。”

然后我就细细品尝着这虾仁的味道,嗯,做得真不错,比上次请她吃的那家也不差,就是咸了点。

过了一会儿意识到对面没了声音,抬头一看,她在低头喝粥,眼睛低垂盯着碗里的勺子,
慢慢一口接一口地喝,不喝时就拿勺子在碗里不停地搅动,就是不抬头,也不再说话。

我重新回味了一下刚才她说的话,发现这一锣敲到马蹄子上了,后果相当严重。
最起码我应该说“你怎么能这么客气呢?急人所难才是做朋友的本色嘛,今天你这么焦急
的事就是不认识也是该帮的”。
可我的回答却完全等于“看在胡经理的面上我今天就大度地原谅你,希望你以后注意点”,
而且随后的一段沉默更是加重了这层意思。

我的大脑一下清醒了:这拒绝她的事还是老胡来办吧,今天照这个样子下去没法收拾,
得赶快挽回。

于是装着没察觉她的变化,说:“这虾仁做的真不错。你还没尝吧?”
她点点头没说话,还是低着头喝粥。

我急忙转动大脑,语气稍微高亢起来,象在进行演说:“这品虾是门很有讲究的学问。据
中国头号烹饪大师“落雁花”说,人的口腔中的味蕾器官一旦与空气接触,那么它传到大
脑的神经信号就受到了严重干扰,”

她依然低头喝粥,点点头表示她在听。

我装着没注意到,接着说:“尤其这海物的信号最容易受干扰,所以要真正品尝这道宫爆
虾仁的味道,必须全神贯注,闭着嘴慢慢嚼一直品到肚里后才能说话,不然遇到空气味道
就杂了。我刚才仔细品了一下,这是我走遍全国品到的最好的一家。”

尽管这个理由太勉强,听了这话,她以为刚才错怪了我,不好意思地笑了,抬起头来狐疑
地问:“品虾真的这么复杂吗?这个“落雁花”什么的大师名字怎么这么奇怪?”
我慢悠悠地答道:“他还有个师妹呢,名字更怪。”
看着她被吸引住了等下文的样子,我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象要告诉她一件秘密:
“他师妹是专门研究品粥的,叫陈月梅,一个沉月之梅,一个落雁之花,不是师姐妹是啥?”
她回过味来,意识到我是在调侃她,噗哧一声笑了。
“不过你师姐让我告诉你品粥时没必要闭着嘴那么长时间。”我逗她。
她脸一红,娇嗔地一撇嘴,隔着桌子举手做出个要打我的动作,我笑着往后躲了躲。

这顿饭吃得五味俱全,我感觉到自己对付陈月梅有点力不胜任,迫切地盼望着老胡赶快回
来做个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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